衙役看着沈清,问道:“沈司法您看……”他们要听杨将军的吗?
沈清面色如常,问道:“可写了诉状?”
按本朝律法,审案需要苦主写了诉状后,经录事审理,才能移交给司法判案。
衙役摇头,“没有。”
沈清看着那几个人,说道:“那就先写诉状。”
半个时辰后,沈清看着手里的那份状纸,总算明白她为什么要让他三日内审理完了。
时间越久,尸身越容易溃烂,活人身上的痕迹也会越不明显。
他看着那衙役,说道:“去请仵作来。”
河西大营,贺昭的营帐里。
青年郎君坐在案前,看着手里的西北地图有些出神。
他道:“梧桐,你去请杨将军过来一趟。”他还有许多话想要和她说。
梧桐立在一侧,问道:“郎君,用什么理由?”
贺昭道:“理由?”他思索了片刻,“你就说,上次珍弟被人陷害,马发狂一事,还未查明真相。”
梧桐颇有些无奈道:“郎君,那凶手前些日子不是被您找出来了?杨将军那么聪明,她要是知道您骗她,她只会更生气。”
柏杨觑了眼梧桐,用眼神制止了他,郎君就算平日里对他们再好,有些话也要思量再三才能说出口。
门外有兵进来通报:“将军,外面有个自称是宋三郎的人,说有要事向您禀报。”
贺昭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宋三郎?他对此人有点印象,是父亲身边宋掌书记家的郎君。
只是他与这宋三郎向来没什么交集。
贺昭想了想,道:“让他进来。”
那兵出去了,片刻后,帘帐被掀开,一个郎君进了来。
贺昭看着宋三郎,稍稍蹙了蹙眉,这人身上一股脂粉味,混杂着酒气。
宋三郎进了帐篷后,拱了拱手,笑道:“贺将军。”
贺昭威严地点点头,问道:“你有何要事禀报?”
宋三郎看了眼帐篷里的其他人,有些踌躇怎么开口。
贺昭说道:“无妨,他们是我的亲卫。”
宋三郎眼睛转了转,小心说道:“将军,小人想禀报的,是有关杨将军的事。”
贺昭眉头皱了下,云卿?
宋三郎见贺昭不说话,继续道:“那日,在十郎的满月宴上,小人看到王衙推的侄子王睿,去了花园的一处客房。不久后,杨将军也从那间客房出来了。”
贺昭眉心一跳,云卿和王二郎私下见面,难道是……
这绝无可能,云卿喜欢的是文武双全的男子。
王二郎他曾经见过,气质阴柔,不会是云卿喜欢的类型。
贺昭看向宋三郎,“你刚才所说的话,可有对旁人说过?”
宋三郎连忙摆手,“没有,除了将军,小人绝对没有对旁人提起过。”
贺昭点点头,对着旁边的柏杨递了个眼色。
柏杨会意,从腰间的钱袋子里,拿出了几块碎银两,走过去递给了宋三郎。
贺昭面带一丝笑意,对宋三郎道:“你做得很好。以后,关于杨将军的事,都要及时报与我知道。”
宋三郎拿着银子,笑开了花。
他倒不是贪图银钱,他就是看不惯王二郎,故意来贺将军这里给王二添堵而已。
宋三郎笑道:“我知道了,将军。”
贺昭点点头,不再说话。
宋三郎十分识趣地行礼道:“那小人便告退了。”
贺昭客气道:“宋郎君慢走。”
待宋三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里,贺昭对着柏杨道:“派人跟着王睿,把他这段时日里见过的人、做过的事,事无巨细,都记下来。”
贺昭顿了顿,又道:“另外,贺府中,也要查,哪些人最近收了外人的银两,亦或是有什么大的把柄,被人利用了。”
柏杨沉稳应了声,“是。”
一旁的梧桐有些不解,说道:“郎君,这件事,您为何不当面问杨将军?以杨将军的性子,她肯定会直接告诉您的。”
贺昭放在案上的手指微微握住。
直接去问她?
他不想,也不敢。
他怕云卿真的和那王二郎有什么关系。
还是他自己先查明了好。
梧桐见状,也不问了,自家郎君的心思,就跟那城外的九曲河一般,他总也猜不着。
午饭后,杨宅的侍卫石虎来了河西大营。
杨云卿从案前站起身,说道:“父亲,这两日我让石虎查了一些事,我出去一趟。”
杨徴点点头,“去吧。”
杨云卿出了帐篷,看着面前的魁梧大汉道:“去那边的营帐里说。”
石虎应了声是。
杨云卿进了自己的帐篷,石虎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这画像是根据知意的回忆画出来的。
石虎道:“将军,这两日我查过了,画像上的人,是王衙推的侄子,王睿,人称王二郎……”
杨云卿蹙着眉听完,“王二郎?”她不记得她与他有什么过节。
石虎又道:“还有那香料,我托身边熟悉香料的胡商问了,是一种比普通迷香烈好几倍的迷香。”
杨云卿挑眉,看来王二郎是知道她会武,所以特意为她量身定制的迷药。
心机不可谓不深。
杨云卿看着石虎,说道:“我知道了,你继续派人跟着他,看他平日里与哪些人有过来往。”
石虎抱拳回道:“是,将军。”
石虎走后,一旁的知意不解道:“娘子,既然我们手中有人证、物证,何不直接把那王二拿下?”
杨云卿却道:“我在想,他身后有无旁人指使。”
知意支着下巴,“娘子所虑甚是。”
帐篷帘子被掀开,杨云卿扭头去看,是云舒。
云舒揉揉眼睛,“阿姊,我困了,我想睡午觉。”
他在家中养成的习惯,午饭后便要睡半个时辰,一时难以改变。
杨云卿笑道:“那你在这里睡午觉,阿姊去爹的帐篷。”
云舒点点头,乖巧道:“好。”
杨云卿出去后,站在帐篷外的空地上,看着远处的山发了会儿呆,过了有半刻钟,她才进了父亲的帐篷。
杨徴正在与李承宁讨论与突厥作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