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伯见几人回来,热情地上前来迎接,“娘子,您回来了。”
杨伯探头往周围望望,“家主呢?”
云卿道:“父亲还在贺府。”
她瞅了眼杨伯依然在张望的眼神,道:“三郎在军营打理军务,并未回来。”
杨伯笑道:“这才数日不见,三郎竟就能独当一面了。”
他夸道:“定是家主与娘子教得好。”
杨云卿笑起来,“杨伯与秦娘把阿弟身体养得很好,这段时日,他都不怎么生病了。”
杨伯脸上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笑起来,他边走边道:“娘子,午饭您想吃什么?我让人出去采买。”
杨云卿道:“吃胡饼与炙肉。”这两样吃食,是大家都爱吃的。
她想起崔兄,又道:“牛肉和羊肉都备一些。”
李承宁抱着花,站在她身边,听闻此句话后,眉眼弯弯笑起来。
杨云卿往后院走去,李承宁抱着花,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杨云卿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转头看崔兄,他也要一起进去?
她的房间素来凌乱,她也不喜有人进房间打扫。
若是她与知意都没空,就任凭它乱着。
她站在门口纠结起来。
算了,他看就看,他还能嘲笑她不成?
李承宁则打量着这东厢房,他发现,他们二人竟住在院落的同一侧。
只不过中间由内院的院墙隔开了。
那他晚上与人议事时,她应当是听不到的吧?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起进了东厢房。
杨云卿进了房间,便直奔窗边的躺椅而去。
她半躺在上面,舒坦地叹了口气,窗边是她喜欢的花草树木,上午的阳光柔和不刺眼,她觉得自己终于能放松下来了。
知意与剑心二人守在门口,在说悄悄话。
李承宁捧着花站在空荡荡,不,凌乱的房间内,脑子里有些发晕。
房间内各处乱七八糟地堆满了书籍,甚至地上也掉了几本。
团成一团的纸张丢得到处都是。
他呆站在那里。
杨云卿半闭着眼睛躺了会儿,睁开眼睛,发现崔兄正蹲在地上,她好奇道:“崔兄,你在做什么?”
李承宁站起身,手上拿着几本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无奈道:“拾书。”
杨云卿笑道:“谢谢崔兄。你快来这里,看今天的阳光多明朗。”
李承宁走过去,立在她身侧,看了眼窗外,笑道:“光影斑驳,的确动人。”
他说完,转身,自己的袖子却被拉住了。
杨云卿眨着眼睛看他,这会儿的她,像一只慵懒的猫,全然不像军营时的那般警惕,那是炸毛的猫。
李承宁笑起来,任凭她拉着自己的袖子。
她大概是觉得安心,看着窗外看了会儿,暖融融的光照着她,不一会儿,她竟睡着了。
李承宁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他的袖子还在她手里攥着。
他一笑,干脆也闭上了眼。
待杨云卿醒来时,李承宁正跪坐在矮案前,静静地捧了本书在看。
窗外的海棠花影洒在他身上,她一时看呆了。
几息后,李承宁转头看她,笑道:“娘子为何这般盯着在下?”
杨云卿笑着打趣他道:“崔兄生得这般好看,有匪君子,如琢如磨,如同芝兰玉树。”
李承宁失笑,“谢将军夸赞。”
杨云卿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她坐直身体,看向他,“是崔兄替我打扫的?”
李承宁一笑,“正是区区在下。”
杨云卿笑道:“在军营里,崔兄就替我整理书案,如今回了家里,崔兄还如此。崔兄待我,真是极好。”
李承宁听着她说这话,轻声道:“家里?”
杨云卿翻个身去看他,好奇道:“崔兄在洛阳的家,是什么样子?”
李承宁眉目平静,“我不住家里。”
杨云卿闻言看着他。
李承宁解释道:“我住在别院。”
杨云卿想起他家里的那些污糟事,说道:“崔兄,若当真是那位赵姨娘刺杀你,你要如何?”
李承宁眸中一片淡漠神色,“父亲护着她,想来不会如何。”
杨云卿想,崔兄住在别院,大约是伤透了心,才不愿见到他们。
她想了想,问他,“崔兄想把这里当家吗?”
李承宁抬头看她,眉眼微动,把这里当家……
杨云卿道:“崔兄是我的至交,若我们义结金兰,亦或是父亲收你做义子,你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
李承宁眸光中的神色黯下来,轻声道:“义结金兰……”
杨云卿看他兴致不高的样子,问道:“你不愿?”
李承宁看着她的眸子,她当真不知他的心思。
他心中既期盼她知道,又害怕她知道后,以她这样爱憎分明的性子,若是对他无意,定会直接拒绝。
他敛去目中的神色,道:“此事我尚且需要禀明祖父。”
杨云卿不知这是他的托辞,想了想,道:“也是。”
云卿趴在椅子上,接着道:“彦之也住在这里,不过,他是打赌打输了,才留在这里的。”
李承宁扬起眉毛,道:“打赌?”
杨云卿笑道:“当年,我与彦之比武,约定好,他若输了,就留在这里两年,任我差遣。”
李承宁含笑问道:“若是将军输了呢?”
杨云卿道:“若是我输了,我便要给他五百两银子当盘缠。”
她笑道:“我又没有那么多银子,只好全力以赴和他比,结果,我就赢了。”
李承宁看着她灵动的眼神,笑道:“原来,云卿是因为没有银子,所以才一鼓作气比赢了。”
杨云卿笑起来,“人被逼到绝路上,总会爆发比平时大的潜力的。”
李承宁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杨云卿又说起别的趣事,待她说累了,李承宁给她递了一盏茶。
李承宁看着她咕嘟咕嘟喝茶水,笑道:“云卿,午饭后,我出去一趟。”
杨云卿用袖子擦擦唇边的水滴,说道:“我知道了,崔兄。”
李承宁看她不拘小节的样子,把帕子又塞回到衣袖里。
下午时,李承宁戴着幂离出了杨宅,与青玄、苍岚在一处无人的院落碰面。
青玄道:“郎君,前日夜里,我乔装去见了沈清,他十分警惕,若要与之合作,还要进一步消除他的戒心。”
李承宁道:“今日上午,我刚见过他们姊弟二人,他们,也算得上是可怜人。”
青玄道:“郎君不打算利用他们找证据了?”
李承宁摇头,道:“在不伤害他们,也不暴露我们的前提下,继续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