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雨银竹吓得一惊,连忙上前。
见檀嫄脸上泛白,眼神有些空洞,虹雨赶紧从随身的香囊中拿出一个瓷瓶,将两粒药丸倒出来,塞到檀嫄口中。
浓重的苦涩味道在口中慢慢化开,却让有些深思不属的檀嫄慢慢回神。
渐渐地,檀嫄的眼睛恢复了神采。一直仔细盯着她的二婢方才松了口气。
两人没有再提任何刚才的事情。
虹雨朝着银竹使了个眼色,扶着檀嫄慢慢站起来,避开周围的人,沿着围廊慢慢走。
银竹见两人走出一段路,方才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恰好正是檀嫄刚才丢掉的剑鞘。
将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银竹抱着剑跑回房间找匣子。见檀慎边帮仆从们包扎,边往外张望,边朝着他点了点头,表示无事。
檀慎一直紧绷的神情肉眼可见放松了不少,转头专心处理后面的事情。
银竹抱着匣子快步出了房间,追上她们,围着檀嫄讲笑话逗趣。直到檀嫄脸色渐渐恢复平静,一直紧绷着的手臂也慢慢放松,二婢方才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幸亏没事。
主仆三人围着围廊转了两圈,直到檀嫄恢复如常,吩咐回去看看情况,方才慢悠悠往回走。
恰好檀慎也提着枪跑了过来,说所有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姊弟二人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及早往回走才是正理。
吩咐人快马回长安给檀逢秦氏报信,让他们知晓此间之事,也是让他们安心。
“檀娘子。”
二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有人轻唤一声。
转头一看,是礼国公夫人身边的一个老仆。这人恭敬谦卑地对二人行礼,并没有一般世家大族的傲慢。
“国公夫人请娘子过去说话。”
顺着老仆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礼国公夫人正站在廊下转角处。
示意檀慎不必跟着,檀嫄走过去,对国公夫人行礼,仪态端庄温婉。
面上含笑的国公夫人轻声道:“将娘子这般模样,倒是与刚才杀伐果断的你,有些对不上了。”
檀嫄心知,自己的隐秘被外人知晓,日后恐怕会生出不少波澜。但她到底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刚准备开口,却不料国公夫人看出了她脸上的犹疑,果断打断。
保养得宜的手伸到她面前,檀嫄有些好奇地回望。却见国公夫人示意她低头。
与光滑的手背完全不同,国公夫人的手心有大大小小不一的伤疤和没有完全消退的茧子。
怪不得她觉得国公夫人的手心有些粗糙,还以为是错觉。檀嫄在心中感叹。
拉起檀嫄的手,翻开手心,国公夫人轻抚她嫩白滑腻的手,和因为握剑而长了血泡的手。
“今日见你用剑,初时还有些生疏,到后面越发熟练。这双手也完全没有了习武之人的痕迹。”国公夫人感叹:“想必你背后吃了不少的苦吧。”
“我……”听出国公夫人语气中的疼惜,檀嫄竟然有些语迟。
“这世道,女子生存不易。当年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二,原本与你无甚干系,却误你最深。”
当年檀嫄与崔隐定亲,国公夫人还喟叹命好,后来又被贸然退婚,诸多波折,让心善的国公夫人有些不忍心。
更何况,今日若非檀嫄及时示警,还不知道要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想到此处,国公夫人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你的情我记住了。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至于其他人,我也会嘱咐。宽心就好。”
檀家与礼国公府向来没有什么交情,檀嫄没想到,国公夫人竟然会慷慨帮忙。不过,这确实帮她解决了很大的麻烦。国公府的情面,与她们家到底还是天差地别的。
解决了一桩麻烦事,檀嫄心中大定,往马车上走的时候,脸色也是放松的。
从后院往前走,地上满是血迹,不少榆城兵士正在清理包扎,大家都很是忙碌,很少有人能够注意到他们。
路过正殿,檀嫄有些担忧地转头看了一眼,只见烛火通明,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正打算继续往前走,隐约却见一个太监打扮的人领着几人匆匆过去。那几人手中提着药箱,竟然是太医?
若非是圣人又病了?
几人行色匆匆,兵士又将仁德殿团团围住,他们自然无法上前探查消息。
不知为何,檀嫄心中有些莫名的慌张,盯着正殿看了许久。
直到檀慎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顺着她视线的方向好奇地望过去,檀慎不接。
檀嫄也不清楚自己的慌张从何而来,只得摇摇头,带着人转身上了马车,将行宫种种全部抛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