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竹可不敢真信了,正要去烧水做饭,栖之放下锄头连连罢手,还附和道:“她说的不错,我这样的……不用吃喝。”
这样的是什么样的?良五哥心底直犯嘀咕,珑姑娘的师父应当是个神仙,可她又没有他以为的神仙身上的那股子轻灵出尘之气,现如今才知道,连饭都不用吃了!
哪个山妖精怪都得吃饭吧,不然怎么活?那神仙要是不用吃饭就能活,他们来种地砍柴,岂不是天下都富足了?
这不合常理。
良竹没读过几年书,按照他的逻辑来讲,栖之此人,非仙非妖,非狐非怪,实是非常中的非常,不一般中的尤其特殊,他得离远点。
他离得远了,杨珑自然就能凑得更近了。
杨珑揪着栖之的衣摆,仰头直勾勾地看着她,百思不得其解道:“不吃不喝不会死,那你有什么怕的吗?要怎么才能杀了你?”
“啧,你要杀我,还得让我给你想法子?没出息!”
栖之老神在在说:“三个月,留在你身边给你杀我的机会,如今还剩了八十天,过时不候,可得抓紧咯!”
“你真不告诉我,那我就自己试了?”杨珑靠着墙,松开手,闭了闭眼。
栖之最后没搭理她,自信她绝不可能杀死她。
而那头不见天日的梅浮香总避着杨珑不见,实在没有料到珑姑娘竟然亲自来找她了。
梅浮香心中千头万绪,歉疚的话想了千万句也不知如何张口才显得诚挚,珑姑娘却先声夺人。
“会不会制毒?”
“……”梅浮香试探回答,“应该会?”
“太好了,我想要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最好不用下在饭食里,口鼻吸入就能中毒,有没有这种毒?”
梅浮香不是很明白珑姑娘的要求,问道:“那不知这毒你想要达到什么效果?”
“一时三刻,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哪有这种不进口就这么厉害的毒?有些为难人。
梅浮香神色五味杂陈,又问:“给谁用?什么仇怨让你如此大动肝火?”
“给我师父。”
梅浮香一愣,摇头,“没有。”
谋人性命的事就罢了,关键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要死要活的家务事掺合进去里外不是人。
“不能试着制一味毒吗?”
梅浮香刚要拒绝,就被她姐姐的灵魂挤开。
梅影疏道:“我妹没有,我有!这种阴损的东西,我喜欢呐!”
“在家乡时,曾听说过一件事,有个失火的人家,火势已经扑灭了,人也救了出来,那个救出来的人还是死了。都说那里弥漫着一股子苦杏仁味儿,有的说是臭鸡蛋味,我反正觉得是那个气味害死了人,左右你可以试试。”
梅影疏兴致勃勃,梅浮香冷淡打断她,“姐,你说的那个要失去行动能力,密闭吸入的,珑姑娘的师父可是仙人!更何况那也只是个例,单凭毒气很难杀死人的,最有效还是将毒下入水饭里,入口的东西变成穿肠毒药更简单一些。”
杨珑思索片刻,梅浮香差点以为她在考虑放弃正暗暗松了口气。没想到珑姑娘思索后只是放弃了毒气毒死人的想法,她摊平手掌向上,开口索要,“入口的穿肠毒药,先拿来让我试试。”
梅浮香扶额,“我怎么会随身带着这种毒?你等我几日,我需要几味药制毒。”
杨珑不疑有他,甚至还担心梅医仙的毒草不够毒,主动说:“你需要什么药材我去找,一定要最毒的那种毒……”
“不用你去找,山上就有不少相克的药。你放心,药性相克不易察觉,且毒性更大。”
梅浮香边说边推她出去,定下了三日后取药的约定,好不容易打发她走,转头和她姐低声商量,“姐,你觉得珑姑娘的话里几分真?万一真把她那个好师父栖之给药死了,她真能不恨死我?”
“你还真有制毒的本事?药房里晒的草药,我看着和你以前晒得也没什么区别,混到一起真能死人?”
梅浮香道:“……不能,其实大多数相克的药放一起也只有微量毒性,除非日积月累,不然也就是害人不舒服几天,腹痛腹泻几日……”
梅影疏在梅浮香的身体里笑得阴森森不怀好意,“那就这个!”
梅浮香难得认同她缺德的姐姐后笑了,心底悄悄自我谴责,身体变好了之后竟然对这种缺德的事也隐隐有些兴奋,忍住不能笑!
窗外艳阳明媚,脉搏像枝头的雀啾一样有力,再一想到脚步轻快的珑姑娘,春风吹散她心间坠石化成的粉末,梅浮香真的忍不住期待明天、后天,未来的每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