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不知道其实她已经在他身边哭过很多很多次了,她是很脆弱的人,她从不坚强,她贪恋一个怀抱,也在这温暖的怀中思考过千千万万遍,人为什么要活着。
第二天醒过来时身边空空荡荡,霍闻可能在夜里某个时刻就悄悄离开了,宋时予这次竟然没有发现。
起床做早餐的时候有人敲门,李兰茹打开将霍闻迎进来。
那个半夜消失的人这会儿已经回去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又来到了家里,也不做什么,就在客厅看看书消遣一下,宋时予大部分时间在房里陪奶奶,霍闻进来看过,和老人说了会儿话,其余时间全然留给了宋时予。
家里也没人开口问说你俩是不是在谈对象,就那么诡异而自然地接受了,也大概因为奶奶的事,没有人有闲心再去关注其他。
那个晚上宋时予依旧放霍闻悄悄进来,一开始没什么事情做,宋时予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找出宋方和留下的那本蝴蝶图册和霍闻一起翻看,霍闻靠着床头圈着宋时予,宋时予就窝在他怀里。
霍闻好奇问:“你说过的那只蓝紫色蝴蝶是什么样子的?”
宋时予顿了片刻,说道:“弄丢了。”
“可惜了。”
其实那只蝴蝶一直夹在那本素描本里遗留在云城,宋时予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没做完备的防护它是否还完整,或者早就腐化了吧……
他第二天就要走了,夜里忍不住亲了亲宋时予的嘴唇。
宋时予抬眼看他,眼里混杂很多不明朗的情绪,重新凑上去揽着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被子又变成了一个茧,把两个人包裹其中,发出细微摩擦声响。
两人贴得很紧,大腿被抵住,宋时予感觉到了,仰起头,轻微喘着气,用懵懂的声音问他:“你想要吗霍闻?”
霍闻盯着她泛着水光的嘴唇,直截了当:“不想。”
宋时予表情微微一变,有些失望地:“噢……好吧。”
霍闻有些好笑:“脑瓜里在想什么呢?”
宋时予默默拉远了一些距离,翻过身去背朝霍闻,掩饰说:“没啊。”
霍闻重新从后面拥住她,嘴唇贴过她后颈到耳后的位置,宋时予痒得不停瑟缩。
“时予。”
“嗯?”
“我回去这段时间有任何事情要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好吗?”
宋时予答应:“好。”
“如果打算回学校也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
“我要坐高铁呢。”
“高铁太久了,你只要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我会安排。”
宋时予安静了一阵:“嗯。”
霍闻继续亲吻她,宋时予在这细细密密的吻中逐渐失神,某一刻她猛地弓起身体,咬住牙齿把脸埋进枕头里。
在浪里沉浮时她会短暂忘记所有关于生命或是分离的命题,霍闻总会贴着耳朵问她是否感到开心,宋时予不知道这种开心只是激素的飙升还是真实的开心。
但有什么关系呢?这个没有意义的生命中,她只有那么一些,零碎的、短暂的、稍纵即逝的瞬间。
不过这次被大浪淹没的只有她一个人,霍闻平静地给予,没有求索,这让宋时予更加难过。
她悄悄去卫生间换了衣服,回来的时候抓着霍闻的手拿湿纸巾仔仔细细擦过他的手指。
霍闻看着她红透了耳尖一言不发认真地擦拭,伸出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头发:“怎么还给自己擦生气了?”
“……我没生气。”
霍闻凑近她的脸:“那为什么这么严肃?”
宋时予说不清,她摇摇头。
霍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好了,快睡吧。”
宋时予躺回被子里,霍闻从床尾拿过自己的外套叠了叠摆在宋时予的椅子上。
宋时予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动作,其实她早就想问这大夏天的霍闻为什么要抱着一件春秋的外套过来,这时霍闻才向她揭开那个谜底。
“我明天回去,这件外套留给你。”
宋时予问:“为什么?”
霍闻不回答她,就说:“我不知道,总之你留着吧。”
他明明知道却不说,宋时予想估计是类似安抚玩具那样,谁成想她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了竟还有需要安抚玩具的一天,而且还只是一件外套。
霍闻大概也能感觉宋时予必须靠着他才能让情绪平复片刻。
宋时予的内心很复杂,又听霍闻说:“这件外套是我前年在意大利定做的,很难预约的设计师,选料也费了一番功夫,一整套,我挺喜欢的。”
宋时予听他讲完点点头,脑子里第一次想起了阿渠给过她的建议。
那条路她恐怕再没机会考虑,但她突然希望真的存在着那么一个平行世界,霍闻无需预约一位意大利的设计师,而是由宋时予亲自为他丈量每一寸,投入全部的精力和心血给他做一套衣服。
霍闻接着说:“所以我把外套留给你,你要记得带回来还给我。”
宋时予放空的眼神霎时聚焦,直直盯着霍闻,看进他浅浅的笑意。
她深沉呼吸了两下,说:“好……”
霍闻依旧在半夜离开,宋时予起来时看到他的信息。
【我走了时予,按时吃饭睡觉,祝一切安好,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