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原以为霍爷爷不会记得自己,毕竟那时只打了个招呼,自己又只是个学生,青涩普通,没什么记忆点,她赶紧点点头:“是我。”
“之前就听小闻说你回来了。”霍老爷子把她仔仔细细瞧了一遍,颇欣慰地点点头,“确实长大了,有模有样,好。”
不但被认出来,还被老爷子夸了一番,宋时予莫名腼腆起来。
不过没记错的话之前的事情霍老爷子应该是不清楚的,老爷子在大宅里单独住在副楼,因为喜欢清闲平时很少有人会去打扰,楼上楼下种种花溜溜鸟自在得很,小厨房和厨师都单独配备着,若不是重要家宴吃饭也不一道。
为了不让他操心霍闻和霍平骁应该都没有和老爷子说过她的事,老爷子又怎么会知道她离开呢?
宋时予将一切疑问暂时放下,趁着烤鹅还热乎,对老爷子道:“霍爷爷,这是霍闻刚刚特意去给您买的烤鹅,趁热吃。”
“好好好。”老爷子哈哈笑起来,“这小子,知道我馋了?”
一边的护理人员把烤鹅接了过去,在病床边上架上小桌子。
装烤鹅的盒子一打开香气就在房间里蔓延开来,老爷子唤他们俩一起坐下,宋时予挨着霍闻一起坐着,老爷子首先就分给她一个肥美的大鹅腿。
宋时予赶忙道谢,看老爷子转而给霍闻分了个翅根,对他说:“另一只腿你爷爷我吃了,你就吃这个吧。”
“我随便吃点就行。”
他把翅根也分给了宋时予:“多吃点,这家鹅每天限两百只,要不是我提前定了否则还买不到。”
光看这鲜亮酥脆的成色就知道这烤鹅肯定是紧俏货,宋时予闻着真有点饿了,但人家爷爷还在这儿她怎么好意思独占一腿一翅,正想出口婉拒,倒被老爷子抢了先:“这才对嘛,还劳烦人小宋陪你跑一趟。”
霍爷爷大概以为是她和霍闻一起去买的,但她也不好否认说不是,干脆笑笑默认了。
霍闻悄悄和她对了个眼神,眼中有隐约的笑意,宋时予看了一秒就挪开了,安安静静啃鹅腿。
食不言可能是霍家优良传统,这期间他们很少说话,安静吃东西,不过老人家年岁大了也吃不下太多荤腥,只吃了一只腿就擦擦手停了。
宋时予多少是有点尴尬的,吃完了和霍闻一起去卫生间洗洗手又出来坐着陪老人聊了会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的原因,宋时予坐着坐着有些昏昏沉沉起来,提前走太失礼,她强打精神陪了一阵,直到老爷子中途找了个理由把霍闻支出去,宋时予想他可能有话对自己说。
“小宋,最近还好吧?”
“我挺好的霍爷爷,还劳烦您挂心,倒是您,一定要保重身体,长命百岁。”
老爷子笑起来中气挺足的:“借你的吉言,小宋啊,爷爷故意把小闻叫出去,是有些话要对你说,小闻那个孩子从小就爱往心里藏事,他和我说你也一样,你们都是爱藏事的人,许多话说不开,那不如老爷子来替他说。”
宋时予迷茫着点点头:“您说。”
“之前的事情爷爷当时不知道,小闻和他爸都这样,有什么事都不爱告诉我,也是小闻回来后常来医院看我,我们爷孙俩才无意聊到之前那些事情,唉,这件事情上爷爷要和你说一句对不起。”
宋时予哪敢承受这句对不起,赶紧说:“没什么的霍爷爷,您这太折煞我了。”
“没什么折不折煞的,这句道歉是应该的,毕竟事情已经无法补偿,爷爷也只能和你说句对不起了,倒显得老头子我还有霍家太不诚心。”
“真的没什么事爷爷,都过去了,我没有放在心上。”
霍老爷子语气很歉疚,看她的眼神也充满矜悯:“可听说你那时都病了啊孩子。”
霍闻估计把事情始末都说过了——当然是他所理解的那种,宋时予和老爷子解释:“那和霍总和霍家没有太大关系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唉,小闻说的果然不差,你这孩子就爱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宋时予一愣,垂眸低笑:“真不是我要揽,那时的情况太复杂,霍闻知道的也不全。”
霍老爷子看着她,神情又变化得些许怅然:“爷爷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闻从小到大就对你一个人上心,其实从那年寿宴我就看出来了,你别看爷爷年纪大,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也怪我,听说你走了,又看小闻日日郁郁沉默,才想着继续撮合他和佳婧,现在想想也是老糊涂乱点鸳鸯谱喽,这不,听说前段时间就为着这事又给你们添了麻烦。”
这是霍曲两家长辈的事情,宋时予不好点评,只笑笑说:“已经解决了,爷爷您别太挂心。”
不成想老爷子下一句就是:“婚约解除了嘛!也好,大不了挨老曲一顿数落,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爷爷不瞎掺合了,你们俩的日子你们商量着好好过,你放心,再怎么说在霍家有爷爷给你撑腰。”
宋时予顿了好久没说话,老爷子看她表情有些艰难,脑子里转了个弯问:“你和小闻没有……”
宋时予摇摇头,承认了:“没有。”
到底是阅历丰富的老人家,没有那么急匆匆问为什么,就说:“看来小闻憋心里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他说了。”宋时予神情淡淡的,“是我,我的问题。”
“你不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