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我爸谈过了,”沈砚笑了笑,虎牙在光线里闪了一下,“公寓继续租,摊位继续摆。你——”他顿了顿,指尖在顾让腕内侧轻轻画圈,“继续待在我身边。”
顾让的喉结滚了滚,像咽下什么滚烫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好”。那声音被风一吹就散,却落在沈砚耳里,重得像一块石头。沈砚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握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汗与汗融在一起。远处,菜市的灯一盏盏亮起,像有人撒了一把碎星子在地上。
他们把三轮推回租来的小仓库。铁门“哗啦”落下,锁扣咔哒一声,世界瞬间安静。仓库里堆着折叠桌、空煤气罐、几袋没用完的面粉,空气里混着生粉和柴油的味道。沈砚开了灯,一盏昏黄的灯泡,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像两棵纠缠的树。顾让靠在门板上,额头抵着粗糙的铁皮,呼吸仍带着暑气。沈砚走过来,掌心覆在他后颈,拇指擦过那块被晒得发烫的皮肤。
“今天累吗?”
“还行。”
“数钱的时候,你笑了。”
顾让嘴角动了动,像是想否认,最终却只是低头,把额头抵在沈砚肩上。沈砚的T恤领口有洗衣粉的淡香,混着一点点汗味,像夏天本身。顾让深吸一口气,声音闷在布料里:“我怕……”
“怕什么?”
“怕梦醒。”
沈砚没立刻回答,只是收紧手臂,让顾让的肋骨贴着自己的肋骨,心跳贴着心跳。良久,他侧头,嘴唇擦过顾让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在哄睡:“那我们就把梦做得长一点。”
灯泡忽然闪了一下,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又归于静止。仓库外,有夜归的醉汉唱着走调的歌,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顾让闭上眼睛,听见沈砚的心跳,一下一下,像远处尚在营业的馄饨摊里,水将沸未沸时的咕嘟声,安稳而固执地冒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