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子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浅浅伸了个手,就莫名其妙陪人进了医院。
还是他出的医药费。
贺修宜在里面洗胃,翔子坐在急诊走廊里,两眼空空,给了自己一巴掌,果然不要轻易介入别人的因果。
“病人家属呢,进来吧。”
翔子忙不迭应声进去了。
贺修宜坐在轮椅里,虚弱惨白,手上还挂着水,翔子琢磨着剩下的情况他不能再掺和了,“你现在也醒了,要不联系一下家里人过来?再不回去我妈要骂我了。”
贺修宜沉默片刻,“我被家里赶出来了。”
翔子脱口而出,“啊?你真被赶出来了啊?”
说完就尴尬地闭上了嘴,这不坐实了他八卦过人家么。
翔子心思细,虽然陆昊嘴严没说具体情况,但元嘉和贺修宜往那一站火花四射的,再结合之前元嘉言语中流露出的只言片语,翔子就知道元嘉八成是跟贺修宜动了真情。
不知道中间闹了什么事,现在两边在怄气,但翔子本着帮兄弟一把的发心出了手,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贺修宜真成穷光蛋了,那元嘉跟他还能有好日子过?
他自己刚才为什么出头?有病啊。
贺修宜不知道翔子心里的小九九,但他也约莫猜得出翔子心里大概在想的什么,“我认识你,你是元嘉的发小之一,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翔子吞吞吐吐:“就那样呗,我们就是吃喝玩乐。”
贺修宜:“嗯,谢谢你们。”
翔子心里疯狂吐槽,你算个瓜儿?轮的着你说?还不是你害得?
“用不着谢,我们从小玩到大。”
翔子不再想继续谈下去,“有人来接你么?没人的话你挂完这瓶我送你回家。”
贺修宜:“可以。”
他倒是挺不客气。
翔子琢磨着贺修宜现在过得应该不是特别好,但没想到差成这样。
“你确定走这边么?”翔子望着眼前窄的没法过车的胡同道,第三次发出质疑。
贺修宜:“导航没错。”
翔子心中暗暗骂人,心疼他原本完美无缺的车漆。
终于,在一处门口堆着横七竖八电瓶车和塑料桶的院前,显示到达目的地。
“你能自己下来么?”翔子爱车如命,耐心已经没有了。
贺修宜回答以沉默。
翔子认命似的推开驾驶座下去,在贺修宜看不见的地方又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翔子扶着贺修宜下来,驾着他进了院子,这是那种群租院,能有块完整的地方都盖了房子堆着杂物,勉强留出人行道,贺修宜推开东边一间储藏室改的租房,十平米上下,塞着床和柜。
翔子本来都挺烦贺修宜的,见到这场面,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贺修宜也挺男人的,从锦衣玉食的云端落到大杂院,居然没有精神崩溃,还能自立自强去打工,也是真男人。
要是他遭上这么大一变故,估计早就跳河了。
翔子研究了一下热水壶,给贺修宜烧了一壶自来水,临了时,翔子发自内心地说:“要不,我给你留点钱?”
贺修宜摆手,“今晚的事,谢谢。”
翔子一脸复杂地离开了。
拐出逼死人的死胡同,翔子嘎吱一下停了车,就在群里疯狂吐槽。
“沃日你们敢信,贺修宜现在居然住在大杂院里!院里连厕所都没有!”
“他真被逐出家门了 !穷地连住院费都交不起。”
大家纷纷冒泡。
“我去,你又知道啥了!”
翔子:“一言难尽,他喝进急诊了,我送他去的医院回的家,你知道他的家在那么?就在二环边上那拆不掉的大杂院那,我的天……我一辈子也不再想走那根胡同了,根本不是人走的地方!”
“你没问问为什么他被驱逐了?”
“是不是他爸发现他不是自己亲儿子?他妈绿了他?”
“不是吧,就算他妈绿了他爸,那他也是他妈的亲儿子啊,不至于让他流落街头哦,住大杂院……谁受得了!”
“他犯下了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