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越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意思却很明显。他想,或许朱茜的出现,能让萧浅意的心情好转一些。
向西洲眉尾微挑,敏锐地察觉到柏越对萧浅意似乎颇为在意,但这人一贯是张冷脸,他也看不出更多情绪,便点头应下:“好,多谢柏道友告知。”
两人对坐着,各自沉默地喝了一口茶,气氛一时有些冷场。
虽然在秘境中曾并肩作战,但柏越性子冷酷,向西洲身边又有时少观的傀儡和萧浅意围着转,两人私下并无多少交集。
而且,向西洲面对不熟悉的人时,内心是有点轻微社恐的。
似乎察觉到外界的安静,风生从柏越怀里探出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转着,很快锁定了桌上摆放的一盘灵气盎然的灵果。它轻轻嗅了一下,果断从柏越膝头窜出,目标明确地蹲坐在了果盘旁开始挑选。
柏越对此并未阻止,只是伸手摸了摸风生的脑袋,借此找回了自己的节奏,目光重新投向向西洲,切入正题:“林海玄墟秘境之后,朱道友的身份在各宗派间悬而未决,众说纷纭,很多人都对你的真实来历很是好奇。”
向西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窘然。
要不是今天他恰好变了身,恐怕在兽王城也遇不到柏越,哪想到就这么巧……
“柏道友是如何认出我的?”
“气息,身形,还有风生。”
柏越言简意赅。
向西洲抿了抿唇,点头表示明白。
他并未系统地学习过如何隐藏和改变自身气息姿态,被熟悉的人认出并不意外,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在秘境里,他总想着要避开同样可能认出他的李应典。
“至于我的真实身份。”向西洲斟酌着用词,决定将这个棘手的问题抛给万能的师尊,“暂时还不能告知柏道友,我需要请示过我师尊才行。”
性别转换、真实来历什么的,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不算太熟的人解释。
柏越听出她话语中的意思,她的身份伪装是由长辈安排的,那确实不能擅自透露。他想起自家师尊的猜测,认为朱茜的身份可能与天横宗有关联,对此的态度是:可保持戒备,但无需敌对。
于是柏越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不再深究这个问题。他随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尺长的木盒,放在桌上,明显是准备转移话题。
这举动让向西洲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是?”
向西洲看着那木盒,疑惑问道。
“心火草。”
柏越的回答依旧简洁。
向西洲愣了一下,随即睁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心火草?!”
这不正是他进入林海玄墟秘境的主要目标吗!可惜因为妖族入侵,秘境之行险象环生,他最终也没能找到机会采摘。
“嗯。”
柏越应了一声,将木盒往向西洲的方向推了过去,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给她的。
向西洲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地打开木盒。
只见盒内铺着一圈赤红如火、散发着温热能量的火钻石,中央静静躺着一株约莫小臂长的灵草。这灵草形态颇为奇异,主干呈暗红色,仿佛由浓缩的火焰凝结而成,脉络清晰,隐隐有流光闪烁。草叶共有五片,形状竟隐约对应心形,色泽鲜红欲滴,仿佛内里蕴藏着蓬勃的生命之火。整株灵草都散发着一股纯净而温和的火属性灵气,正是典籍中记载的、对低阶体修淬炼心脏、强化心脉有极佳效果的心火草!
“柏道友是想把它卖给我?”向西洲猜测道,语气带着期待,“不瞒柏道友,我正急需此物,你若愿意割爱,可谓是雪中送炭了。”
柏越闻言,眉头却皱了起来,直接否定:“不卖。我得到它也是运气,你拿去便是。”
原来,这株心火草和那风狸杖一样,都是从被柏越斩杀的妖族宇跖爆出的储物空间中发现的,算是白捡的便宜。
回宗途中整理物品时,他才发现这株灵草。
记得萧浅意曾提过,这种灵草对朱茜很重要,原本还以为朱茜用的是假身份,茫茫人海怕是没机会物归原主了,不成想竟在兽王城偶遇。他会主动跟上来,这株灵草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
闻言,向西洲有些为难:“这……无功不受禄。心火草品阶虽不算顶尖,但因其特殊效用,向来有市无价。我白白拿了,心下实在不安。”
柏越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给出了一个理由:“就算你代我去探望萧浅意的谢礼。”
“……”
向西洲一时语塞,心道我好像还没答应一定要去呢……不过,他确实也有些担心那个小姑娘就是了。
“好吧,”向西洲不再推辞,将木盒盖好,郑重收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我的行程还需和我道侣商量一下,近期不一定能成行。”
柏越一边顺着风生背部光滑的毛发,一边道:“无妨。”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又问:“时道友的伤势……如何了?”
还没修呢……
向西洲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那具破损严重的傀儡,面上则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回答道:“劳柏道友挂心,已经治好了。”
“嗯。”
柏越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茶,包间内再次陷入了一阵熟悉的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