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轶无言以对。
盛铭还在死亡追问,“不打招呼亲你那次,我已经做过检讨,也向你道歉过了。你为什么还要报复性地亲回来?为什么?”
谢轶:“……”
看似在与对方拌嘴吵架,实则早早注意到盛铭靠近的陶陆二人——
陆青林“噗”的喷出手中茶水,表情一言难尽。
陶冉手里也捧着一杯,是简文睿刚才给他们倒的。陶冉还没喝,这会正左右手来回倒腾,口中念念有词道:“烫烫烫哈烫哈哈烫烫哈咳烫……”
陆青林微微偏头,非常小声:“要不你还是直接笑了吧?”
陶冉义正词严,“哈、你在乱说、哈,什么啊?我,我,咳,我就是单纯觉得,觉得,茶水太烫,咳,哈啦,哈,唔。”陶冉猛猛灌茶,强行闭麦。
陶冉表情陶醉,“好茶,嗯,咳,这茶好香啊~哈哈!”
陆青林:“……”
什么都没听到但被二人动静奇怪到的简文睿:“……?”
简文睿若有所思,转头四处看了看,顺利捕捉两位可能嫌犯。
同样捧着热茶的简文睿露出想吃瓜的表情:*OwO*
两位哨兵竖着耳朵,无人理他。
没有实时口译,简文睿只得自力更生,起身,像模像样地倒腾了下火上烧着的热水。嗯,搅一搅,沸腾更快。再落座时,简文睿状似无意地坐在了两名哨兵对面——正对两名“嫌犯”的方位。
杯子举到嘴边,简文睿低头品茶,吹吹,视线沿着杯口上方,往外飘去。
虽然听不到响,但,创造条件看个默戏,也还是可以滴。
镜片被水蒸气熏得起了层雾,云遮雾绕中,简文睿看到——一个炮弹似的小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冲到嫌犯近前。
勇士!羡慕!简文睿痛击己方大腿!
一早捕捉到虎崽素威,迅速弹射冲去的谢可甜:“猫猫咿——呀?盛铭哥哥!我好想、好想你们啊——”高音炮弹及时刹住,停顿,回忆起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语气真诚,疑惑发问,“诶?亲什么?亲亲吗?你俩刚是亲嘴了吗?”谢可甜表情激动。
谢轶猝然一惊,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制止行动,亢奋状态的谢可甜就跟发现新大陆般,扭头,放开嗓门,一气呵成嘹亮道:“哇——!!我哥和盛铭哥哥亲嘴了耶!!盛铭哥哥以后要住我家天天陪我一起玩了耶!!哇哇哇哇哈哈——唔唔。唔唔唔??”
谢可甜不明所以,惨遭亲哥闭麦,脸蛋皱成粑粑柑。
单手控妹消声的谢轶:“……”
都怪旷野。
这才短短两天,这堆极少出门的小萝卜,在相对薄弱的师资保育力量下,迅速解放天性——第一步,先从扩大嗓门开始,尤以谢可甜为代表。
而小朋友兴奋高喊出来的声音,又普遍都是比较尖锐、易于穿透同类耳膜的。
所以……
一嗓喊出,笑闹蹦跳的小萝卜登时好奇转头,争先恐后,各抓重点。
“什么什么?哥哥亲嘴?我也要看我也要看!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不要不要不要,呜呜哇哇盛铭哥哥是我的我的呜呜哇……”
“猫猫,白色猫猫,猫猫猫猫——我要我要……”
一大波小萝卜踉跄奔来。
盛铭:“……”
谢轶:“…………”
谢轶扭头就走,重回黑暗。
离开前,还把谢可甜丢了回去,声音无悲无喜,不像活人,“去,找你的盛铭哥哥玩去。”
盛铭:“……?”
谢可甜欢天喜地,一手拉盛铭,一手拽虎崽尾巴,笑得合不拢嘴。
白虎崽:“……嗷呜呜。”
盛铭半蹲下身,视线与小孩平齐,询问道:“你好,你是谢可甜对吗?我可以叫你小甜吗?”
谢可甜“嗯嗯”点头,美得直冒泡,“可以的可以的。妈妈也总喊我小甜的,盛铭哥哥也可以喊,嘿嘿。我最甜啦。”
盛铭被她逗乐,弯了下眼,道:“那小甜,我们手上放轻一点,不要抓小猫尾巴太紧,轻一点,好吗?猫猫也很怕疼的。”盛铭连哄带劝。
谢可甜先是下意识收紧手心,意识到盛铭话里内容后又迅速放开,迟疑道:“……嗯,那好吧。”
好像有点低落?
盛铭想了想,冲她打开怀抱。还没说话呢,小朋友就一秒领悟,同样张臂扑了进去,瞬间多云转晴,咯咯直乐。
“盛铭哥哥你真好。”谢可甜搂着盛铭脖子,快乐地向导怀里晃荡小脚。不一会儿,憋不住般,凑近低道:“我哥就很讨厌,总是不想我抱。哼哼,那我也不想抱他,我抱盛铭哥哥,嘿嘿。”
小朋友显然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言之凿凿道:“猫猫坏,盛铭哥哥好。”
盛铭被她逗笑,没应声,抱着她往萝卜群冲来的方向迎去。白虎崽跟在向导脚边,显然也听到了小朋友的双方评价,嗷嗷哼哼了几声,低声表达不满。
谢可甜听不懂猫话,抱着盛铭脖子的小短胳膊又往里收了收,脑袋也埋了下去,像一个真正要往土里钻的萝卜。
盛铭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发痒,正无奈着,就听小朋友忽然开口,藏在他的衣领里,声音闷闷的,“盛铭哥哥,你好,你不骗我。那你可不可以真实告诉我,小甜是不是不能回家了啊?”
盛铭脚步一顿,地上的白虎崽也同步抬头,看了过来。蓝眼睛无波无澜,似乎在说你想怎么回答都可以。或迟或早,他们总会知道的。
小姑娘可能是太害怕也太困惑了,既想得到真实回答,又怕听到,更怕大人编套假话糊弄自己。她索性先不给盛铭开口的机会,自己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把这几天闷在心里的念头全都倒了出来。
“基地从来没有允许我们在外面待这么久的。而且这里也没有熟悉的保育员姐姐,梦梦姐姐、浩浩哥哥,他们全都不在这里。从搭飞船离开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见到大家了,盛铭哥哥,小甜害怕,哥哥在也害怕。虽然塞缪尔叔叔他们都很好,这里也很大很好玩,但是,但是小甜想回家了,小甜想要妈妈……”
“抱歉。”盛铭语气温柔,摸了摸小孩软发,轻道:“我才刚刚醒来,很多事情都还不太清楚。小甜再努力等等,我先帮你问问其他哥哥姐姐,了解一下情况,再真实地告诉你,好吗?”
“嗯。”谢可甜趴在盛铭颈间,不动弹了。
肩膀处湿湿热热的,小姑娘没绷住,还是偷摸哭了。
“水淹萝卜。”盛铭察觉到虎崽心声,毫无征兆地忽然念了出来,“水灵灵?”
白虎崽在地面瞪大眼睛,趴在肩上的谢可甜则被气出鼻涕泡,搂着盛铭的脖子左拧右扭的,带着鼻音哼唧道:“你也坏。”
盛铭又弯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