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还在继续,新的小插曲也在继续发生。
比如那晚之后不久,陶冉的手电筒就被谢可甜给使计顺走了。
陶冉看着逐渐跑远的谢可甜,转向盛铭,很是欣慰道:“这小不点儿,还挺有眼光的。这个就送她好了,回头我再给自己弄一个。铭崽,你也要一个玩玩吗?”陶冉觉得自己不能厚此薄彼。
盛铭停下手中工作,思考几秒,认真回道:“不用了。谢谢陶冉姐。”
陶冉哈哈一笑,去跟谢轶换班。
白天的时候,她的金鹰精神体发挥效用更大。基本上,白天多为陶冉巡视放哨,晚上则由谢轶和陆青林轮流换班。
盛铭也提出过晚上的守夜加上自己,但毫不意外地被三名哨兵集体驳回了,理由充分。
陶冉振振有词:“熊是夜行性动物,晚上万钧巡逻,合情合理。”
陆青林难得不吝夸赞:“老虎领地意识强,热爱夜晚游荡巡视,天性完美适配。这么难得的好机会,当然应该让素威好好释放一下天性,回归自然,找回野性。”他甚至正确使用了白虎的真名。
话都被他们说完了的谢轶:“……”
谢轶忍气吞声,睁眼说瞎话:“我天生觉少,热爱守夜。”
盛铭抬眼打量着他。
谢姓哨兵皮肤白,人又娇气,稍微熬点夜就会在面上显示出来。最近又昼伏夜出得多,眼下的一圈青黑,连谢可甜都看得出来,偷偷跑来跟他咬耳朵,抱怨着什么“哥哥又坏又丑,总是不让我找你”一类的话。
而且,比起最早,谢轶人也瘦了不少。简文睿每天为他的丁点饮食唉声叹气,换着花样努力折腾,收效甚微,不过倒是意外惠及了另外两个哨兵。三个哨兵站在一起,一个日渐憔悴,两个精神焕发、如鱼得水,很难不让人怀疑三人私下是否发生了某种哨兵霸凌。
盛铭想要开口,又被谢轶提前截断。
谢轶:“只是胃口不好,住宿和伙食条件都太差了,瘦一点也是难免的吧。真想帮忙的话,就帮我做个精神梳理好了,可以吗?”
盛铭点头,上前一步,双手搭在哨兵肩上,和他额头相抵。谢轶配合着他的身高,微微往下低了低脑袋。
嘴里骂骂咧咧的陆青林再次被陶冉拖着走远了,陶冉训他:“能不能自觉点?不要每次都让我拖你,很沉的……”
陆青林手舞足蹈,回应的话也总是听不太清。
这个哨兵最近总是很爱看自己。
盛铭退出哨兵的精神图景,毫不意外地迎上一双专注视线,很近的距离,差一点就能睫毛打架。
“谢谢。”谢轶主动退开,转身大步走远。
盛铭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因为意外搭载的一堆小萝卜,不堪重负之下,临时选择的降落地点慢慢也成了这群人的临时营地。
长期的野外居住被以塞缪尔为首的向导们包装成新型的暑假特色研学,目标是培养每一个小萝卜的独立生活能力。
小朋友们不明所以,不明觉厉,玩过哭过,笑过闹过,在一次次地意识到现状不会有任何改变之后,也慢慢接受了这样的生活——在自然之中,与自然为伴。
他们还学着逐渐熟悉起来的大人样子,模仿他们,三两组队,结伴活动,大的带小的,小的照顾更小的,就这么磕磕绊绊、懵懵懂懂地将日子过了起来。
在这片堪称贫瘠的荒原上,年幼的他们,意外表现出对生活的极大韧性。
谢可甜适应得也很快,灯供那晚之后,也再没问过盛铭什么时候回家的问题。每天挎着一个简文睿给她找来的小布包,跑来跑去,帮着向导哥哥们照顾比她更小的萝卜群,嘻嘻哈哈陪他们玩。
她也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帮手,一个同样来自白城,和她同龄,被宠得有些娇气蛮横的小胖子。谢可甜带着他,跑前跑后,三分帮忙,七分添乱。
总之,除了主动揽事的谢可甜外,其他大部分小朋友们只需要在营地内吃喝玩乐哭哭笑笑,其他成年人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物资不会凭空产生,安全不是理所应当。
白天陶冉指挥破阵天际警戒巡逻时,陆青林会和谢轶交替着,以营地为中心,不断往更远处探索。
他们不断带回新的外界消息。
1.他们选择的营地位置很偏,远离周围任何一个活尸密集的城市,所以他们暂时可以放心在这里待上一段。
2.营地东偏北15度方向,大约二十公里外,坐落着一个小村庄,村内的老人已经被全部感染,只剩下一个带着几名学生,一直躲在学校地窖里的女教师吴晴。
谢轶将他们带了回来。
吴晴的叙述断断续续,花了很长时间,一点点让他们拼凑出事情的原貌。
根据她的描述,村庄的感染很可能是由一只途经此处的感染白乌鸦所致。白乌鸦攻击力不强,应该是属于某个向导的精神体。
事发之时,名为吴晴的女教师正带着孩子们在室内上课。
一周前才修缮更换过的门窗起了很好的阻碍作用,被感染白乌鸦发疯似的不停撞向窗玻璃,接连不停的砰砰声中,将自己撞得头烂而亡。
他们因此得以幸免。
但在白乌鸦之后,将教室包围起来的,是逐渐赶来的一群行动缓慢的熟悉老人。
幼童的惊惧哭叫似乎更激发了老人活尸的凶性,它们不断地贴近游荡,将沟壑纵横的老脸挤在玻璃窗上,眼眶空荡,残留着被白乌鸦啃食啄过的痕迹。透过白乌鸦撞出的外扩裂纹,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哑咕哝声。腥臭混杂的诡异气味,也在透过门缝、窗缝,不断传入。
死神对他们下了最后通牒。
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吴晴心知肚明。现在的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的地步,再不有所行动,围在教室外面的“老人”只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