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下班后必须去一趟医院了。
戴彭彭今天的状态与之前相比算不上好,拍摄时间比预期晚了半个小时。
时榷收拾器材的时候,戴彭彭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刚从饮水机接的热水:“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最好快点去医院。”
时榷接过水,喝了口,温水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片刻舒缓:“谢了。有点感冒而已,不严重。”
拍摄时他需要不停说话调整姿势、灯光这些,此刻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却还是勉强对戴彭彭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戴彭彭皱着眉看他:“你管这叫不严重?”
不等时榷说话,前台的别娅突然走了过来:“时榷,外面有人找你。”
时榷应了声,朝戴彭彭说:“那我就先走了。”
随后就向外面走去。
这个时间会特地来找他的,他除了商迟外也想不到其他人了。难道说商迟还是发现了,抽了些时间赶回来了?
他蹙了下眉,或许只是工作结束回来了而已!
想到这,他嘴角下意识往上扬了扬。
刚走到前台处,瞧见来的人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周砚修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眉梢微挑:“你似乎很不乐意看见我?”
时榷强颜欢笑:“没有,你的错觉。”
他叹了口气了:“有什么事吗?”
面前的男人解释道:“不是什么大事,就你养父母那边的一点情况。想着反正顺路就来载你一起走了。”
时榷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显然对此提不大起兴趣。
他去跟薄锐泽解释了一下,后者本就觉得他病得严重,一听他要请假,立刻爽快地应了下来。
“还有,我刚才就想问了。”周砚修走在前面,忽然偏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你发烧了?声音哑得我都快听不见了,脸还红成这样。”
时榷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小半张脸都埋在衣服里面,闷闷地应了声:“嗯。”
“多少度?”
时榷没接话,只是别开视线。
在工作室里没有量,不过猜也猜得到肯定升高了,原先打算一下班就跑医院吊水的。
周边闪过的街道越看越不对劲,他扭过头问:“你方向是不是开反了?”
“没反,去的医院。”周砚修握着方向盘,淡淡开口。
“不回去了?”
周砚修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你这情况看着挺糟糕的,要是病倒在我车上,回去我有些解释不清。”
“……”时榷顿时哑口。
“真把你脑子烧坏了?你都这样了我还拉着你到处走。”
时榷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自己哥哥这软话硬说的习惯了。
空白格距离附近最近的医院只有十几分钟车程,很快就到了。
医生捏着体温计,对着光线看了看上头的水银柱,问:“三十八度八,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时榷时靠在诊疗室的椅子上,眼皮因为高热显得沉甸甸的,声音也沙哑:“今天早上。”
医生听完视线落到他脸上,眉头紧皱着:“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医生开了退烧针和输液单,嘱咐道:“先打退烧针,然后输液观察。没问题的话就去输液室躺着,家属过来缴费。”
周砚修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这时才伸手接过单子,顺便去护士站登记一下单人病房。
等他回来时时榷已经做完皮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
周砚修将自己外套搭在他身上,在旁边坐下:“我给爸妈他们说了声。”
时榷有些犯困,阖眼靠在椅背上,顺着他的话问道:“他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让你好好休息,妈希望你能回去一起住一段时间。”
十五分钟过去,护士来看了眼没有过敏症状后便带着他们去单人病房。
时榷坐在病床上,看着护士熟练地扎针、贴胶布,冰凉地药液顺着软管流进血管。
周砚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睡一会儿吧,输完了我叫你。”
—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次第亮起,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轮胎碾过积水。
司机将车停到空白格旁边的停车场里,随后扭过头对后座上阖着眼的男人,轻声提醒:“到了,老板。”
商迟“嗯”了声,睁开了眼。他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下两抹浅淡的乌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脸上是遮不住的疲倦感。
他利索地从车上下来,径直往空白格走去。
别娅正坐在前台处用电脑看电视剧,余光瞧见有人来了后便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即将出口的职业性问候戛然而止。
“时榷他前不久已经走了。”
“请假了?”商迟沉默了片刻,声音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啊。”别娅点了点头,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大概一个小时以前吧,有个男人来找他,说了点什么后时榷就请假和他一起走了。”
商迟过了几秒才开口:“知道了,谢谢。”
他走出空白格,拿起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
没有接。
他深吸了一口气,初秋的空气带着潮湿的凉意灌入肺腑,又重新拨打。
十秒,二十秒……就在他以为这次也会无果而终时,通话突然被接起。
“什么事。”
不是时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