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这哪里耽误了。

流水席的热气还没散掉，不过十个数，而已。顾晖简直要疑心，自己开头那两句话都比这所谓的耽误耗时长了。

“姑娘究竟是怎么赢的。”他无奈，还是发问。顾晖心道，反正殿下连大夫都请过了，他回去也没什么可问候的。索性了解了解面前这个人。

与叶映诺打，能赢得如此利落。还真是……反正他自认很清楚叶映诺究竟几斤几两，所以，他没料到。

阳潇潇：“没什么。叶侍卫功夫确实不错。我们也只是切磋一下而已。”

顾晖凝视住她的眼睛。

潇潇：“多亏昨夜下雨，在下也是借了泥土的光，用剑铲了几层土而已。只是恐怕叶护卫的衣服不太好清洗。”

“映诺的衣服？”顾晖脸色异样。

叶映诺为人喜洁，即便是他也知道。他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还深觉怪僻，负责杀人的人喜净，这不是矛盾，不是天然的不合常理吗。可笑成王自己也不在乎。直到再后来亲历几次危险，他才明白唯一让他破例忍耐的只有他的殿下。

任凭自己鲜血淋漓、敌人的血污溅得外衣上到处都是，也得看是为了谁。

但是阳潇潇怎么看出来这一点？要知道铲土推到对方衣服上这招不是对谁都奏效。

阳潇潇跨过他走上台阶，将流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径直挑了靠近栗子糕的座位。

顾晖迟疑地跟上来，与女子相对而坐。

顾晖：“请恕在下愚钝，阳姑娘为何要这样做。”

潇潇却反问：“顾管事觉得这样做不合适吗。可是现实就是随机应变，临时兴起。”

阳潇潇夹起栗子糕送进嘴里，然后伸手将白玉小盏轻轻推开，水流紧接着送过来一大盏冒着热气的果粥。潇潇凝神看了会儿，还是给自己舀一小碗。

顾晖：“但是……随机应变也不非得是……”

阳潇潇端着碗：“顾管事一看就没跟人打过架吧。”

顾晖尴尬摇头。

阳潇潇脸上带着恶劣的笑：“打架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恶心人的招数有，掩人耳目的方法有。嗯，当然了，我们二人刚才只是切磋，谈不上恶心人什么。在下以寸土相送，其实也没料到叶护卫会分神。”

顾晖：“所以阳姑娘……是趁叶护卫愣神的瞬间取胜的。”

最后一勺递到嘴边，潇潇低头便瞧见干净的绢巾整齐叠放在桌面，心说无论怎样对方的礼节齐全。只随便擦擦手，便道：“不全是。关键是他也没使出全力，继续打也好不继续打也好都是一样的。”

顾晖眸光微动。

潇潇没抬眼都猜得到他目光中大致有什么。

是不解，是疑惑，是不是还有点松一口气的“恍然大悟”。

“今日劳烦顾管事一路相随作陪，这顿早膳很别致，请您替我谢谢您家公子的款待。”

“还有，劳您代我对叶护卫说声抱歉，今日的比试是在下太随意了。叶护卫的刀法看起来应该是大家传承，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切磋。”

顾晖望着少女背影，心下五味杂陈。

只是十个数而已，他脑中飘出一句话。

…………

回到屋中。

【宿主，刚才在亭子前面，玉佩好像又有反应了啊！】

这回小乙没装傻，相反很是殷勤。

阳潇潇倚靠在椅子上，昂头：“是啊。我更确定了。”视线不期然落在桌旁的剑鞘，不知为何，她有些心累。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退敌一个，自损一条绢巾。啧啧……还好这绢巾不用她出了。下一刻，厚实的方条小巾蓦然从袖间滑到手中，覆在泥泞的长剑之上。

【宿主既然已经确定了……】

小乙轻声，它也激动啊。昨夜中系统前辈又又又月例发送鼓励评语给众位小系统了。除了照常的留言之外，前辈可是特意褒奖它辅助宿主任务进展较为迅速，一定要继续努力。

那可是它最崇拜的前辈！小乙被带动，一夜之间就发誓要撇开除禁制之外的一切退缩。

哈哈哈，照着这个进程，找到人就是触手可及的事了……到时候它就在众小系统里一骑绝尘哈哈哈！

阳潇潇不理解腰间那家伙怎么突然疯了似的大笑。只好继续说：“一面之缘，我更确定了，那个叶映诺跟顾晖不太一样啊。前者与我们要找的任务对象的关系明显比后者更亲近！”

【那当然……咳咳！】

【宿主您刚才在说什么？】

禁制的嗡嗡警告声一把将小乙从幻想中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