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好理解。结合少年说过的他的遭遇,被迫摄入一些暂时压制内力的药几乎是必然的。
严昭早就关注着阳潇潇的神色。见她笑了,阖在唇间的牙齿微张,才开口说话:“姐姐,你怎么来了?”
阳潇潇:“陈大哥找我来的。没想到竟然撞上你大展身手。”话里充满揶揄慨叹的意思。
严昭本来还很冷静,闻言忍不住赧然:“大展身手倒也不是,只是赶上了……而且小昭的技巧还有很多不熟练的地方,以后还是需要更加努力。”
涔涔的汗隐没在衣襟,如琢如磨的少年垂着柔和侧颜,让人瞧不清神情。
潇潇听他说以后要更加努力,搞不清他话里究竟是作何打算,只好挑着眉头把探究咽回肚子里。
两人年纪相仿,又一副熟捻模样落在其余人眼里,引人奇怪。好事的干脆移到陈九边上打听,这才知道,原来从劫匪手中救下严昭的正是这姑娘。
“若真是如此,这位阳姑娘至少是一个遇敌镇定,临危不乱的性子。”一人突然喃喃。
其余的人瞬间领会。
“确实啊。年纪轻轻又是第一次下山来,本来就没经验。碰上此等危险的事竟然还敢施以援手……”
“而且,人家两个也算毫发无损了。”
先前疑心阳潇潇血脉属性未激活,实力不太够的几个顿时偃旗息鼓。抛开剑修一流,其余类型的武修不还是没有属性加持,这也没妨碍他们不断精进成为功法卓绝者。
林测等人本来憋着一堆询问,这下也不好再明晃晃地问。只是说:“阳姑娘可考虑参与明年的宗青赛。”
在宗门呆过的人,与本来就在镖局里过活的学徒趟子手不同。他们的想法迥然不同。如果说下山来是为了找生计为了养家糊口,那在西南道的各大宗门里,修行就是要以宗青赛和闻堰杯赛为终极目标。
没有任何宗门的子弟不以此为奋进的方向。
那是一种荣誉,更纯粹,更让人天然的神往。
潇潇打量着那个自言叫做林测的人,马上便想起来。十来日前后勤部的赵姓师傅还给建议,让她去试试。
他是如何说的?
“既然明年便能够达到年龄标准,何妨不去宗青赛上见见世面呢?明阳宗毕竟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比赛再反复提下去,她都好奇了。但也只是好奇罢了。任务进行到这里,她总莫名预感接下来会很迅速。
阳潇潇摇头:“暂时不考虑。”
林测脸上不可置信,脱口而出:“姑娘是否已经激活了血脉属性?”个别知情的人皱着眉头看他,心里埋怨他的冒昧。这种问题私下谈谈可以,怎么就这么直愣愣说出来。
阳潇潇却坦荡:“在下还没来得及激活,就下山了。”
林测又咬牙道:“据我所知,明阳宗是每年八月和十二月中旬各有一次统一激活的机会。”
“八月中旬?那不就是……这才刚过不久啊。”底下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阳潇潇:“林镖师说的不错。在下的确应该在八月这一批进行激活。但是我提前下山了,就错过了。”女子面不改色,似乎也不在乎,“镖局的事更紧迫。”
这是什么话。
林测脸色黑得像锅底:“阳姑娘难道你就不好奇自己究竟是不是剑修中的天选剑脉吗?”
剑修者,十五岁第一次便可成功激活者,被称为天选剑脉。是十五,不是十六,更不是往后。大家都不会错过这个充斥着命运指向的节点,即使概率低微,低微到一个宗门之内百年都难有一人。
阳潇潇轻笑:“不好奇。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既定的事实不值得我去好奇。”
这还是个剑修吗?
林测心中异常古怪,面上青红相间。虽然人各有志,但是身为剑修怎么可能徒生除此之外的其余志向。
还说更紧迫,所以就错过了……她知不知道多少人为了人生中第一次的血脉属性激活准备许多,付出了许多……
这人简直就是个另类!
“咳咳!”陈九也没料到说好的切磋变成了这般咄咄逼人的场景,只好打圆场。“阳姑娘是应我的请求过来。你们若是无事,便早点让人家回去收拾行囊吧。”
“今日仓促拉姑娘过来,实在多有耽搁。”
阳潇潇看着林测一脸悲愤的模样,心底竟然滋味莫名。闻言转头说:“陈大哥言重了。我不日就要随队跟镖,提前同诸位打个照面相互认识也是当然的。”
“既然诸位还有事要忙,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阳潇潇拱手从演武场退出去,原路返回。直到一众人全都不见了,才开口:“小昭。”
严昭又跟着她。
少年没有被抓包的讪色,听见她叫小昭只有凭空生出来似的喜悦,然后快步与阳潇潇并排。
“姐姐,昨日陈大哥说一定将你请过来。我还不信,没想到你今日真的有时间。”
阳潇潇嘴角轻扯。暗道自己差点就能逃脱出这个邀约,只是终究被自己的话两头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