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昭：“姐姐，去见过后院的公子了？”

阳潇潇目不斜视往西南方向走：“没有，听说是病了不便见客。昨天是他身边的管事，还有亲卫接待的我。左右应当也算打过交道。”

严昭一派轻松地点点头，忽而凝神望着她：“方才陈大哥说阳姐姐要收拾行囊了。”

潇潇：“嗯，后日就出发。”

严昭默了一下：“姐姐，祝你一路顺风。”

阳潇潇微笑，脸上仿佛青莲绽开般秀丽明媚。那是一个真心实意的仅作别语的笑容。

“借你吉言。”

“你不用送了。我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如此说了一句，少女真的头也不回地往前迈开步子。严昭浅棕色的瞳仁盯住那暗红的晕染着温暖的飘带，眼前又忍不住浮现数日前光影未明的阴森角落里的一抹影子。

那是一截浮木，救了个狼狈的绝望的快要溺死在深水中的可怜的人。严昭还记得这个过程，先是希望，然后是怔然，再然后是难以忘怀，是突然存放在心底的感激……

他说不出来了。

他的唇瓣仿佛黏住，让他不好意思再打破这种正常的毫不留余地的道别。

“姐姐！”

少女的脚步停下来，脸上眉目微扬。

严昭重新跑过来。靠近后声量又弱几分。

严昭：“姐姐，我其实也会用剑。养父在我小的时候就找过师傅教我剑法。之前他们是……怕我逃跑反抗，就给我喂了能够暂时封锁住内力的药。还好昨日我再运功，已经彻底恢复过来。”

阳潇潇：“这我知道。恢复了就好，以后有时间就继续练下去吧。今日你在他们面前露了一手，日后再想来演武场也不是难事。”

严昭聆听着少女嘱托，字字句句都很全面，至少他觉得是这样的。他本来就担心她气恼他没主动说。

“姐姐……那个我还有一件事。”

阳潇潇一笑，很明显，绕东绕西终于是要说重点了。于是顺势问：“什么事？”

严昭垂着头：“姐姐在明阳宗中，如何？”

“如何？”潇潇好笑地瞥着他的头顶，他这个姿势她倒真看不清他的忐忑，“明阳宗是西南道数一数二的宗门，没什么不好的。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严昭犹豫半晌：“如果，小昭只是想问。如果想进入明阳宗学习剑道，需要做些什么。”

阳潇潇：“你的意思是你想去明阳宗？”

严昭点头：“可以吗？”

他的脸庞抬起来一点弧度，让对面的人轻而易举望进他的视线。少年人青涩的模糊的棱角里掩藏着揣测和思虑。

阳潇潇说：“你真的想去明阳宗？”这才两日不到，看来林测等人显而易见的偏颇与疯狂已经影响了他的想法。

剑修有什么特别的。血脉属性？宗青赛中的独特领域？他也渴望那种荣誉，想去试试自己是不是所谓的难得一见的剑脉？

这倒也……怎么说，可以理解吧。

潇潇这般想，还是按部就班地问：“我很好奇为什么。”

“在镖局不好吗。没有不确定的因素，没有不安全的可能，谢先生受我之托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这些话都无比平静随便，好像只是单纯的不解。

严昭摇头：“在镖局很好。”

潇潇似笑非笑看着他。

严昭却说：“既然姐姐知道镖局更确定，更安全，为什么还要留在明阳宗呢。姐姐之前说过的，这次保镖结束还是要回去继续修习。”

阳潇潇直白说：“回去与否是我的事。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要进入宗门？”

严昭眸间微动。

“我说，想让阳姐姐成为小昭的师姐，这是我此时此刻的愿望。姐姐相信吗？”

少年目光带着决绝的温度，愿望两个字猝不及防从嘴边溜出来。

阳潇潇发觉自己早就浑身僵住了。

严昭还在继续：“我想如果我可以当明阳宗的弟子，我也去做一个剑修。姐姐就会是我的师姐了，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