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红潮未褪,红唇微张,尚在失神,身上的寝衣被他扯得稀碎,什么都遮不住,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红痕。红痕和前几日未消的痕迹叠加在一起,一眼望去,身上到处是青紫色的淤青,瞧着叫人触目惊心。
他今夜发泄完了,酒也醒了大半,此刻看着她在怀里像个毫无生气的木偶娃娃,这时倒是心疼起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要不要叫水?”
她瞳仁涣散地盯着床帐,并不看他。云静野吻了吻她的额角,柔声哄她:“今夜我多喝了酒,说了些气话,你原谅我好不好?”
“生辰的事,倘若你没有什么想法,便交给我去办好了,你只管......”
她突然转过头来,哑着嗓子开了口:“云静野。”
他看过来,对上了她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
萧谙神淡淡地笑了笑:“谁说我没有想法。”
“你想要什么?”
“我要天底下所有的琳琅珍宝,所有香车华服,我还要天底下最奢华盛大的庆生宴,比历代皇后宠妃的都要盛大。”
她悠悠开口,“你不是口口声声地说心里有我么?敢不敢证明给我看?”
云静野眯起眼睛。
他如今篡权摄政,软禁天子、强抢皇后,已然走在了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上。
如此风口浪尖,倘若真的给她这么一场生日宴,恐怕是再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了。
可仅是一瞬,他忽而又弯起唇角。
“这有什么不敢?”
他勾起她鬓角的一缕头发,“你等着罢。”
第二天一早萧谙神醒来的时候,身边又一次空无一人。内室静悄悄的,她没叫人进来服侍,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抱着双膝在榻上发了一会儿呆。
屋外传来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下人的只言片语传进屋内,似乎是在讨论将王府重新翻新的事宜。她愣了愣,这才缓慢地想起来,这似乎是为了......她的生辰?
萧谙神叹了口气,抱着双膝把整个人蜷缩起来,心想:云昱倒是了解他这个弟弟。
那天临走前,云昱握着她的手,悄悄跟她说:“再过半个月是你的生辰,哪怕举全国之力,他都一定会亲尽全力操办。”
“我已经想好了。”他看着她,“我们就挑那一日,瓮中捉鳖。”
“那一日的场面越盛大、越轰动,便于我们更加有利。”云昱攥紧了她的手,目光中闪过一丝愧疚,“只是你的生辰恐怕要过不成了......不过你放心,待我们回了皇宫,一定给你办一个名正言顺的生辰宴。”
她犹豫了一整日该如何向云静野开这个口,原本已下定了决心好好和他提及,可不知怎的,一开口便针锋相对,以至于最后两个人都憋着一股气,白白大闹了一场。
也罢,她摇了摇头,起码闹到最后和他提及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过怀疑她的目的,倒是件好事。
她在榻上胡思乱想了一通,终于唤来下人梳洗更衣。穿戴完毕,她想起云昱,到底放心不下,便想去瞧瞧,哪知道刚走到院门口,便被守卫拦了下来。
“在门口瞧一眼都不行么?”她蹙着眉,越过守卫的身形试图往里张望,却什么都看不见。“陛下的情况,连我都不能知晓了?”
守卫有些为难的模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王爷说了,王府的所有地方您都能去......除了这儿。”
“陛下有几位医官守着,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王爷回亲自告知您的。”守卫低下了头,压低嗓音,飞快地补充道,“并非是小人不愿意放您进去,实在是王爷那边......倘若违了命令,是要掉脑袋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只点点头,默默地转头回去。
接下来的几日,萧谙神都没能见到云昱。只能从医官口中得知,云昱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那几日,可这几日病情依旧反反复复,身子虚弱,只能暂时修养着。
而王府内外也开始悄然忙碌了起来。
每日礼官下人进进出出,整箱整箱的金银珍宝流水般抬入府中,原本已经凋零了大半的花园里竟然重新栽植上了不知从何而来的花树。每日萧谙神坐在窗前梳妆,抬眼便能见到屋外与季节格格不入的灿烂花雨,心中不由升腾起一丝荒谬。
她当然知晓他的心思,他费尽心机找来这些花树,不过是想博她一笑罢了。
可春花无意,秋风无情,栽植来的花树三五日工夫便尽数落尽,终究是强求不得。
偶尔也能听到从王府外传来的消息。听闻云静野要破格在她生辰那晚再次举办焰火大会,如今上京城内张灯结彩,红绸漫天,简直和帝后大婚时别无二致。
下人说起这些时,带着歆羡的语气:“王爷待您真好。”
萧谙神将目光从窗外的落英上挪开,语气淡淡:“亦不知多少人斥我祸国殃民、罪无可恕呢。”
竟一语成谶。
当天夜里,王府中便出现了第一位试图置她于死地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