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止住话头,却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这就是他口口声声说的,他一切为她,他只要她。
只要她做了他的金丝雀、笼中鸟,任凭天下流言对她口诛笔伐,他也根本不在乎么?
她转过身去,摸着黑缓缓躺回了枕头上:“我累了,早些睡吧。”
云静野坐在床头久久未离开,她也不管他,兀自闭上眼酝酿睡意。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身后他低声道:“他敢。”
“......有一人敢这般待你,我便杀一人;天下人不理解你我,杀尽天下人又有何妨。”他的声音几乎在呢喃,痴痴的,“我不会让任何人阻拦我们的。”
......真是走火入魔。萧谙神在心头冷笑,不搭理他。
从那以后,云静野看管她愈发得严格。
如今她连小院都不能随意踏出半步,萧谙神倚在窗边,看着院落里紧急增派的一众侍卫,心中升腾起荒谬的好笑。
如今这般境地待在他身边,叫他如此严加看管着,与囚犯又有何异?
这夜萧谙神沐浴完回到卧房,一眼便看见云静野坐在榻边,眉心微皱着出神。直到她走近坐下才反应过来。
她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掀开被褥便要躺进去,被云静野攥住了手腕。
“听下人说你最近一直精神不振,怎么不告诉我?”
他一直拧着眉头,“明日叫医官来瞧瞧。”
萧谙神面无表情地挣脱他的手,背对着他躺进被褥里:“不必了。”
“我白日里确实无所事事,除了打盹补眠还能做什么?”她讽刺地弯了弯唇角,“反正我所有的事情都在晚上,不是么?”
她不用回头都能猜到他现在的表情。果不其然,身后的人冷笑一声:“这么说来,你想要白天继续?”
“......”
她被他噎了一句,怒道:“无耻!”
“无耻又如何,你第一天认识我?”
他掰着她的肩膀把她强行转过来面对自己,正欲吻下去,她却冷不丁按住了他的胸膛,抬眼问他:“我还要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
云静野动作一顿,目光瞬间幽深起来:“这里不好么?”
她在心里腹诽,好在哪里?
面上却不动声色,萧谙神眨眨眼,道:“这儿没有坤宁宫气派。”
他若有所思:“你想回皇宫去?”
她垂下眼帘,不说话。
这些日子里,云静野囚了天子与皇后,独揽朝中大权,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饶是不少谋臣都认为取而代之的条件已然成熟,他也岿然不动,似乎对如今的现状十分满意。
可国不可一日无君,天子不是天子,属臣不是属臣,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而对于她而言,现状越是安逸,越是不容易打破。
她得想办法给自己和云昱找机会。
她想了想,低声道:“我还是想当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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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府的另一侧那间冷清的小院里,云昱睁开眼。
昨夜下了整宿的夜雨,屋子里都是湿冷的气息,他病中睡不踏实,天色微明的时候便挣扎着醒了。
除了医官来的时候,平日里这里只有他一人。门口有重兵把守,听说盈盈这段时间来过好几次,都被门口的侍卫拦了回去。
医官进来时,清瘦的青年正倚在床头翻着一本旧书。把完脉,医官欲言又止:“较前几日好转不少,陛下,这药......”
云昱头都不抬:“继续。”
“可是......”
“既然是大病,哪有那么容易痊愈。”云昱放下书,心平气和道,“如今朕什么都没有了,这副身子骨也没什么重要的。不豁出去,该怎么破局呢?”
“是。”
医官低头应了,又低声道:“陛下,还有一件事。”
“听闻秦王不知为何改了主意,已经在召文官拟诏,准备入主皇宫了。”医官皱了皱眉,“也是怪事,前些日子无论怎么吹风他都视若无睹,怎么突然......”
云昱面上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