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我喜欢你，姐姐还没发现你，把你藏起来。”

姐姐是谁？

为什么，你一直在笑，而你的姐姐，一直在哭？

“不，不会完成的！”

一声尖叫突兀响起，乌谣转头看过去，是一个抱着头的男人，他拼命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崩溃哭出声来：“它根本就不会让我们通关，被它选中就会死，所有人都会死，会死啊！”

没有人来制止他，显然，那些人偶不会管坐在位子上的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第三个人也因为没有把孩子们喊下来而引起了不倒翁的怀疑，最终命丧当场。

第四次选人。

焦虑和不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乌谣回头环顾，在心里计算着位置。如果是想拼成一个哭脸的话，接下来眼睛的位置应该是在……他忽然怔住。

如果没记错的话，秋月白和周验似乎就在那个方向。

这一次人偶的声音离他很近，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处。乌谣一下子警觉起来，那人偶会不会就是冲他来的？

“哎呀呀，让我们看看这一次的幸运观众是谁呢？”

毫无意外的，灯光落在他之前推算过的地方附近，是右眼。

悠扬的乐声继续进行，这次被选中的人似乎有点经验，他不知道对着不倒翁说了什么，片刻之后，丈夫不倒翁居然放弃叫孩子们下楼吃饭，和它的“妻子”一起来到了餐桌上。

那人接着又有惊无险地躲过吃饭时的危机，把一桌的食物端给丈夫，不倒翁咧开脖子大快朵颐，吃相让人直犯恶心。

包括乌谣在内的不少人眼前一亮，这次似乎有戏。

因为隔得远的缘故，舞台上的对话并不能完全被听见，乌谣仔细盯着台上的动静，这时的剧情已经发展到门外又冒出来一只不倒翁，两个人偶左右摇摆交流着，丈夫忽然对人类妻子发难起来。

眼看这次又要凉，那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往另一只不倒翁身边一窜，乌谣看不清他的动作，一个人类两个怪物似乎争吵起来。

正在这时，他听见旁边一个沙哑的声音喃喃道：“还真的是《玩偶之家》？”

乌谣偏头，他的身边坐着一个高瘦的男人，正挠头嘀咕着。

于是他出声问道：“你知道他们在演什么？”

那男人也看过来，哦了一声，答道：“一个外国作家写的话剧，就叫《玩偶之家》，我刚开始听那个不倒翁说话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单纯的重名而已。看了这么久的剧情，现在我能肯定了，他们演的就是一模一样的内容。”

乌谣灰眸一亮。

他马上追问：“能和我讲讲话剧的内容吗？”

男人说：“可以啊，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妻子因为丈夫失业还是生病之类的变故急需用钱，于是就瞒着丈夫伪造了票据去银行找一个人取钱。后来那人拿票据来丈夫家威胁，丈夫听到后非常生气，打骂妻子，认为她是个品德败坏的人。但票据被还回来后，丈夫马上变了副嘴脸又开始对妻子甜言蜜语，妻子醒悟自己不过是丈夫的玩偶，坚决地离开了家，大概是这样。”

男人说完顿了顿，看了一眼台上，又补充道：“台上的人就算不知道故事，那两个人偶说话的时候也肯定会透露出来，猜出来剧情发展最后离家出走，应该就能活着回来了。”

乌谣对男人说了声谢谢，随后又反问：“你看起来挺平静的，不害怕吗？”

男人干笑两声，道：“你是说害怕被选中吗？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是这个故事之后，我还真紧张不起来了，我看这次上去的前辈挺厉害的，没准这次咱们就能通过了。”

乌谣收回视线，两人不再交流。

正如男人所说，这次扮演妻子的人十分顺利，丈夫左摇右晃，忽然大声哭喊起来：“亲爱的，你不能离开！我不能没有你！”

故事接近尾声，扮演者似乎也知道这是他回去的办法，他拒绝了丈夫的挽留，已经来到了门边上，只要推开门演完故事就能顺利过关了。

乌谣右眼皮没来由得突突直跳。

他揉了揉眉心，听见上面的怪物说：“你真的是我的妻子吗？她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离开的！”

它的脖子似乎咧开了一点。

四周落针可闻，这下不仅是舞台上那哥们，台下的人也在黑暗中凌乱。

大哥，挺住啊！

只见他深呼一口气，道：“我是你的妻子，可我更是我自己，如果你真的还爱我，就应该让我离开，去追求自我！”

说的太踏马的好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乌谣都想给他鼓掌。

丈夫一动不动。

不少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替台上人捏一把汗。

好在最终，丈夫动了，它似乎很是颓废，说：“好吧，亲爱的，我是爱你的。你是我的妻子，我支持你的想法，如果你想回家，随时都可以回来。”

成功了！

一切都结束了！

空气里那种无形的紧绷感似乎在瞬间散去。

台上那人也松口气，推开门遁入其中。

舞台重新黯淡下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下总算要结束的时候，下一秒，砰一声，聚光灯骤亮，乌谣眼前一花。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因为他是坐在椅子上的，从下往上仰视，不倒翁的那张脸变得异常恐怖。

人偶不偏不倚，站在了他正前方。

“工作人员已经离场啦，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位幸运游客来共同完成我们的特色演出！”

整个剧院里面静得可怕。

和不倒翁洋溢着欢乐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正前方的青年。脸比谁都臭，眼角还含着一点不适应突然亮光的生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