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巨响惊天动地,震得地板都在颤动。
紧接着,从远处传来隐约的惊呼与骚动声
裴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松开手,望向门外:“是爆炸?”
沈灼略一辨别方位:“似乎是在简老爷所住的禅友阁。”
越靠近禅友阁,空气中的焦灼气味便越发浓重。
待到能看清禅友阁全貌时,只见小楼一侧的墙壁已坍塌近半,瓦砾碎石遍地,黑烟缭绕升起。
周围早已聚集了不少修士,有几个正拽住刚从阁中狼狈逃出的下人盘问情况。
那下人满脸惊恐,磕磕绊绊指着后面后方坍塌的阁楼:“炸、炸了,他把简老爷给炸了!”
沈灼顺着他所指望向阁内,却只看见浓烟滚滚。
一旁修士追问:“什么炸了?说清楚,是谁动了手?”
“是陈、陈管家!”
那修士立刻大喊道:“怎么可能是陈管家!”
“真、真的!仙爷你要相信我啊!陈管家他疯了!!”
此前沈灼一行人虽从陈狗子手中找到玉佩,又得知陈管家私下将钥匙交予宋烟,早已推测出他背叛简老爷一事。可此时听闻消失两日的陈管家突然现身,不仅炸毁了禅友阁、更将简老爷置于死地,仍不免心头一震。
若说是因看不惯简老爷暴戾之举,暗中关照宋烟尚且符合他往日为人,可杀人爆破、如此激烈手段,实在不似一个老者所能为之。
沈灼正欲上前细问,禅友阁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瓦砾翻动的响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浓烟翻滚的废墟中,一只手猛地从碎木砖石间伸出,艰难地扒开障碍物,一道身影狼狈地从废墟中挣扎而出。
他身上的华贵锦袍已被烧得残破不堪,布满焦痕和破洞,脸上、身上尽是黑灰与凝固的血污。
“是简老爷!”眼尖的修士惊呼出声。
谢元来迟一步,刚赶到就撞见简老爷正从废墟中爬出,
“这是怎么回事?”
简老爷的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惶恐,他一看到裴川,便猛地扑上前,死死抓住对方的袖口,
“裴少侠救我!陈管家他疯了……他要杀我!”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仿佛气力耗尽,双腿一软,就要瘫倒在地。
裴川眼明手快,毫不顾忌简老爷满身灰烬,一把将他扶稳。
众人尚未从简老爷及其仆从带来的震撼消息中回神,一股黑气自废墟边缘弥漫开来。
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嗓音,缓缓唤出简老爷的名字:
“简宏……”
众人悚然一惊,齐刷刷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位老者缓缓自废墟间步出。
沈灼眯起双眼,认出那人正是陈管家。
他此刻的模样已与往日判若两人,原本谦卑的面容变得青黑扭曲,周身笼罩在浓郁的黑气之中,眼中尽是滔天的恨意。
陈管家死死盯住正被裴川搀扶着的简老爷,声音森寒:“这样都炸不死你,你的命还真硬啊!”
简老爷闻声顿时魂飞魄散,猛地抓住裴川的胳膊,拼命试图将自己藏匿起来。
谢元望着判若两人的陈管家,忍不住向沈灼低声问道:“这还是陈管家吗?怎么和先前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他已经不完全是了。”沈灼注视着陈管家那双被怨气彻底侵蚀的眼睛,眼白浑浊如墨,“玉佩中的怨气已将他完全吞噬操控,他如今继承了怨气的执念,只想复仇,而第一个目标,就是偷走玉佩的简老爷。”
“可玉佩现在在我们手中,陈管家又是如何被怨气控制的?”
“简老爷长期佩戴玉佩,陈管家常年随侍在侧,估计是怨气早已在他体内积聚多年。”
此时的陈管家已完全失去理智,对周围戒备的修士视若无睹,眼中只剩下恨入骨髓的仇人。
他一步步向简老爷逼近。沈灼目光骤凝,突然按住剑柄:
“不对!”
裴川仍扶着简老爷,闻言侧首:“什么不对?”
“若真是积年累月的怨气侵蚀,首当其冲的该是简老爷。师兄,离他远点!”
“嗬嗬——”
陈管家喉间发出诡异的笑声:“炸不死你,只能说你没这个福分了!”
“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怨气控制陈管家!”沈灼瞬间明悟,猛地将裴川向后一拉,“师兄!”
他话音还未落,陈管家猛然抬手,周身黑气暴涨,众人不及反应,那道浓稠的怨气已径直贯入简老爷体内,倏忽消失不见。
怨气离体的刹那,陈管家如同断线木偶般瘫软在地,四周修士被方才异象所慑,一时竟无人敢上前搀扶。
而没入简老爷体内的怨气,却莫名沉寂下来。
场面陷入了反常的寂静。
沈灼瞬间警觉,长剑倏然出鞘,金属摩擦的锐响在这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小灼?”
裴川的话刚一出口,那片诡异的宁静被猛地撕裂。
“呃……啊啊啊——”
简老爷骤然爆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嚎,嘶吼声瞬间席卷整个简府。
他的身体以极其扭曲的角度反弓起来,体表一块接一块地凸起、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疯狂窜动。
先前没入他体内的怨气轰然爆发,与多年积攒的邪戾彻底融合。
黑气不再仅仅缠绕周身,而是直接贯穿了他每一寸身体,将血肉之躯彻底扭曲。
嗤啦——
衣袍被暴涨的躯体彻底撑裂,皮肤迅速转为青黑色,整个人如同被疯狂吹胀的气囊,迅速失去人形。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