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一言不发,只是目不转睛看着一只手撑在柜台上捏着水笔的江洲。
江洲还在言笑晏晏地转着笔,转着转着,笑不出来了。
“你认真的?”
他挑了挑眉头,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对着酒店的负责人说了一句:“抱歉,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
陆屿:“我……”
负责人站在柜台前,带着和睦的微笑,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实在抱歉,我们这边登记过了,江先生昨天打电话来的时候,确定了两间房。”
江洲听着,对着满脸不高兴的男主大人耸了耸肩:“人家说了不让改…”
打断人的话一视同仁,负责人带着歉意插嘴:“但是因为昨天有一位大师领着学生来采风,有一间房间便先给他们住了,但是他们办理了续住,并且暂时还没有回到酒店,也没有回复我们,所以那一间暂时不能收拾出来。”
江洲:“?”
说实话,这家酒店管理还不错,唯一有问题的可能是上层特别喜欢艺术,酒店内饰不仅遍布画作,还留有各种艺术大师的签名,充满艺术氛围,服务也更向着艺术家考虑。
他们都这样说了,那位大师估计名气很大。
江洲有些不悦,毕竟这种行为有些出尔反尔,况且他已经提前预定过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负责人欠了欠身:“江先生,我们真的很抱歉,我们会为您准备明日的特色早餐作为补偿,这边房型也会为您升级成最好的大床房。”
江洲烦躁地闭上眼睛:“这不是大床房的问题,这是你……”
陆屿轻轻拍了一下江洲,看着他极为不开心的模样,轻声安抚道:“那我们不住了。”
江洲揉了揉头发,发现发尾打了个结,于是更加烦躁地扯了几下,不情不愿地对着负责人说道:“好的,麻烦了。”
他想洗漱。
如果不在酒店待的话,确实有地方可去,毕竟他在意大利的同学多了去了。
但是临时说起多少有些不礼貌。
陆屿拉着两个人的行李箱,走在江洲后面,看着他一直在拉揉着自己的头发。
房卡打开房门,他将两个行李箱摆在入门处。
江洲头发长得挺好,录制节目前就不长不短,这两周过去后,堪堪覆过脖子,发尾戳着脖颈有些痒。
他对打理自己头发这件事情一点都不上心,几经波折扭转下来,头发打结了都不甚在乎。
陆屿冰凉的指尖落在他的脖颈处。
江洲打了个颤,语气不善:“又要干什么?”
“帮江老师理一理头发。”
陆屿垂着眼睛说。
江洲顿了一下:“不用了。”
他似乎觉得语气有些生硬,于是又补充一句:“飞机上转来转去,我觉得可能会有些味道。”
其实是没有的,江洲整个人浑身上下像是被橘子味腌透了一样,连带着发梢都是清新的柑橘类香型。
脏是他自己的心理感觉。
“随便扯两下就好了。”
江洲手刚往自己头上伸,就被陆屿牵着往大窗户边上的吧台那边走。
或许是因为附近的那场画展,作者在印象画派中很有名气,无论是业余的还是抱着学习态度来的,都不能改变这场画展来人多的事实。
附近的酒店确确实实都已经没了空房间,好在给他们的大床房并不差。
房间是升级过的房型,对着门的就是一扇直挺挺的落地窗,落地窗不远处有一个小吧台,上面摆放着需要另外收费的酒水和饼干。
床很大,是圆形的,床头柜两侧是客房电话和每间酒店必不可少的成人用品。
不知道又是从明天哪个人手里拿出来给他们的。
江洲默默吐槽着。
他被陆屿摁在了吧台边的小木椅上。
身后的人用精细的手法帮他区分着一缕一缕、纠缠在一起的头发。
浑身不自在……
江洲僵直着身,感受着身后人的指腹时不时擦过自己的脆弱的脖颈。
毕竟是比较隐私敏感的地方。
陆屿每次指腹擦过时,他都感觉脖子痒痒的。
“江老师别生气了。”
陆屿边帮他打理着,边说道。
江洲只是“哼”出一声。
陆屿凭着自己的直觉,感觉江洲没那么生气,于是轻声继续:“我以后不吵着要和你一间了。”
江洲:“……”
他猛的转过头,瞪圆的眼睛像一只气急败坏的猫,咬着人的衣摆,骂骂咧咧地强调:“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且这和你没关系。”
陆屿看起来可可怜怜:“我还以为…你这么生气是因为要和我一起住呢。”
江洲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知道陆屿想听见什么:“没,和你住不生气。”
陆屿把他的碎发挽起来,在最末尾扎了一个小揪揪,说出的话听起来还挺真心实意的:“啊,谢谢江老师不生气。”
江洲:“……”
一套组合记下来,江洲都不知道自己要气什么了。
半天哼哧了一声。
陆屿精通江猫猫语言学,最擅长察言观色地哄猫,把猫顺毛后开始收拾行李箱。
中途还掏出手机,退出翻译软件,先看了一眼经纪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