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茹是一段语音,他怕被江洲听见,直接转了文字:“陆屿你想干什么?就这样跑了吗?不用工作了吗?”
陆屿打字回复,话里话外诚恳温吞。
“我看了工作表,这段时间没有必须我出面的工作,那些没安排时间下来的代言广告什么,都可以往后推,也没有耽误工作吧。”
这回算是《心动三十天》的违约,毕竟暂停拍摄意味着拍摄周期延长,像陆屿这种已经安排好工作时间的,都可能受到这次延期的影响。
《心动三十天》负全责,背大锅。
孟茹回复很快,话语中带着一点对自家艺人的绝望:“……哥哥,你真不把那些广告代言什么的提前拍了吗?《心动三十天》延期之后,你的工作更是要被压缩,等会休息时间不够,微博底下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陆屿:“嗯。”
答非所问,敷衍至极。
孟茹一看自己艺人拒绝沟通,半天笑了一声,被气的,手指滑到语音键,她又气又无奈:“行,你有主见,随便你吧——要是之后拍代言广告可不许喊累。”
是句气话,毕竟陆屿拼命了这几年,就算晚上拍戏熬个通宵,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追着太阳起,也没喊过累。
本来以为陆屿不会再回她。
没想到此人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两张门票。
孟茹:“?”
这家伙又要干嘛?
陆屿:“江洲邀请我去看画展。”
他不是熟练的在自己极少用的表情包中找了一个比心,配合着看起来像是带着些炫耀的阴阳怪气。
孟茹:“你等着,我也来,搞得谁没有一样的!”
她查着图片上网一搜,发现一张票四位数。
孟茹:“……”
不是说艺术不分高低贵贱吗?怎么私底下展票卖这么贵?
她回了一个微笑,退出了聊天框。
另一边,江洲支着下巴看着落地窗外的建筑物。
佛罗伦萨,文艺复兴的起源地,思想的大碰撞,一座极有艺术气息的城市。
就连建筑都带着迷人的魅力。
江洲在地上看这些三年,第一次仰视着看这里。
他在这里的三年总得来说是很和谐的,与人交流很轻松,大部分时间都讨论着艺术,不用花心思在尔虞我诈上,也不用担心会有人不支持。
他突然想念起在学校里想画什么画什么的时间,但是又想到自己那偏执古板的老师。
江洲脸又挂起苦瓜来。
这次艺术展还挺出名的,希望自己老师不会来吧,就算来也不要撞上。
不然有他叨叨的。
江洲的老师雷蒙,是一位极富盛名的油画大师,与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整体校风一致,追逐于传统美学。
特别是传统的油画上,在对学生的教学上十分严苛,用词尖酸刻薄,面对不满意的画作可以把它贬得一文不值,主打一个打压式教育。
他的学生中,不过分的讲,十个里面有八个被骂哭过。
江洲……江洲恰好是那两个例外中的一个。
他天赋好,最受老师器重,几乎可以说是得意门生,亲传弟子。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自己老师的恐怖之处。
而现在,得意门生被拉去画他最为讨厌的、没有一点艺术价值的商业画。
甚至还到了画不出正常画作的地步。
江洲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小老头会被气成如何,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他是怎样堕落。
他忧心忡忡,但奈何这画展他倾心已久。
应该不会碰上吧。
江洲这么想。
陆屿把东西收拾干净后,拉着江洲想去四周逛逛。
江洲也闲待在房间里无聊,揣着陆屿递过来的墨镜和口罩和他出了门。
应该不会碰上吧……
江洲面无表情地把口罩带上了。
陆屿刚“江”了一声,就被他拉着衣袖强行打断。
“小声一点。”
江洲向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把口罩固定的更稳一些,反手又把墨镜套上了。
陆屿于是随了他的心意:“怎么了?”
“碰到我老师了。”
江洲并不打算骗他,实话实说。
陆屿:“啊,那为什么不打招呼?”
江洲抬头惆怅:“应该是因为打了招呼之后,会被指着鼻子骂逆徒吧。”
“我……”
他还想细细的解释,余光却撇到前台的负责人。
他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头无意识的往他这边撇了一眼,随即眼神放光,那声音整个大厅都听到了。
“江先生,他们回来了。”
江洲:“……”
过完今天就投诉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