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完蛋了……老头子不会问我这几年干什么吧?要是问我要作品怎么办?我我、我总不能说花了一些乱七八糟卖钱的画吧。”
江洲像是砸破了花瓶的猫,在心里狂奔着,完全没有外表上那么冷静。
“……死洛朗,就你话多。”
江洲抿平唇角,另起话题,答非所问,企图将自己老师的注意力转移:“教授也是来看画展的吗?”
这次画展质量真的很高,也是雷蒙教授最喜欢的印象派作品。
江洲也知道这件事,他抱着侥幸心理,结果不作巧,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直接撞上了。
雷蒙不纠结了:“是啊,江,四年没消息,你是否画出了能与展上画作相媲美的作品?”
江洲:“……”
他的眼睛都瞪圆了。
——“啊啊啊,真是一针见血的问题!真是好问题!我也想知道!我也想画!”
江洲在心里窜来窜去。
陆屿没忍住翘起嘴角。
现在的江洲很鲜活,比起之前都要鲜活得多,会因为画不出而苦恼,像是……小学生丢了一块钱而感觉天塌地陷。
他窥得雷蒙神情里的笑意,似乎还带着些关心和安慰。
江洲面无表情地强装优雅,试图向老师解释:“在找灵感,雷蒙教授,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灵感。”
这话听着就很不真诚。
雷蒙眼眸里是对得意弟子的欣赏,但在想到得意弟子四年的经历时又不自觉地带了些哀伤。
画家有自己的瓶颈期,他们汲取生活中的事物作画,表达情感。同样他们手里的画也会因为不同的经历而展现出不一样的色彩。
江洲四年回国,不被家人支持,误入黑心画廊,画到几乎丧失自己的风格。
画不出那种温馨自然的氛围很正常。
可偏偏这位学生偏执地很,又带点傲气。
画不出就一直画,画了一地废纸都不知道到底哪里出错了。
洛朗是个大漏勺,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雷蒙,却又很鸡贼地没告诉江洲。
雷蒙于是点点头,装似相信了江洲的说辞:“好吧,那我期待一下。”
他目光灼灼,随后落到了江洲身旁身形挺直的青年身上。
青年伸着手臂微微护着江洲,是一个保护圈住的姿势,看着很有安全感。
雷蒙恍然大悟:“江,你身边这位是你的爱人吗?”
意大利开放,大街小巷随时有对视后朝人wink的男生,男男小情侣们走在一起,丝毫不会没有任何尴尬的地方,如正常人一样亲吻贴脸,表达亲热。
江洲:“……?”
江洲这下是真愣了一下,连带着心声都平静下来,他思考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是我的朋友。”
他舔了舔唇,简单介绍:“不是画家,是一个明星。”
因为目光所及之处是陆屿。
陆屿知道他们似乎是在谈论自己,但看着江洲脸上露出极少见的尴尬神情。
他一时间没移开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洲。
唇似乎是刚刚抿过,泛着一点湿润,还有一点点齿痕,应该是刚刚纠结的时候咬出来的。
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是优雅的意大利语。
停下了……
陆屿恍然抬起一点头,对上了江洲疑惑的目光。
江洲似乎有点无奈,但还是张嘴传达雷蒙的意思:“我老师问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看。”
陆屿这下也沉默了,半天还是老实说了出来:“…因为你……好看。”
江洲原本对这种话都是随便免疫的,但奈何这次是这熟人面前,还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老师。
他不由得红了一点耳根。
但脑子转得很快,迅速找到了应对的好说法。
毕竟雷蒙不会中文,而陆屿说的是中文,只要他随便翻译一下,是一句正经话应付一下就行了。
可偏偏洛朗在江洲哪里学过一点中文,“漂亮”这词最是简单,洛朗灵机一动,决定以此来弥补刚刚说漏嘴的过错。
他张嘴就说:“老师,那个明星说是因为江长得好看才看他的。”
听得懂意大利语的江洲:“……”
就你会中文!就你话多!
他干咳好几声,却还是没人洛朗“回心转意”停下他那张多事的嘴。
雷蒙很感兴趣地眯起眼睛,一点也不避着,打趣道:“哦,朋友?”
江洲:“……”
他咬咬牙:“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