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又道:“诶,看你身上这身衣服,你应该是学生吧?这个点可不是周末,逃课出来的?”
小陆屿此时十七八岁,营养不良,身高只到江洲的下巴,大概有一个一米六几的样子,本来已经过了当小孩的年龄。
可天下小孩一个样,对于江洲来说,只要眼底没变,仍然保有那一抹赤诚纯真,那都是小孩。
至于他……他是一个纯真的老油条。
江洲无意识地撩人,无论是人还是狗通通都撩,他眯着眼睛鉴别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语气倒像是在开玩笑:“信不信我把你送回南皖一中去?”
小陆屿脾气倔的像一头牛,说话的语气更是冷的像块冰:“哦。”
“我是离家出走的……至于学校那边,我家长应该帮我请了假。”
江洲:“?”
什么东西?
他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家长会帮离家出走的小孩请假?真的假的?看来比起南皖的风气,他还是偏保守了。
小陆屿自然读出了他眼神里的疑惑,冷哼一声:“我们这里没有什么不一样,外地来的……”
他扫视了一下江洲,冷着脸毫不留情地补上称呼:“叔叔。”
江洲:“?”
他没纠结这个昵称多久,很快便从话中转出了意思:“那就是你家里人不一样?怎么听起来对你一点都不关心?”
小陆屿:“嗯。”
他多少还是一个少年,学校里鲜少有人与他说话,家中更是难以沟通。
这些多余的、想要发泄出来的倾诉欲便转换到了一个外地来的陌生人。
……
把一个未成年还在读书的孩子放外面也不行,像今天这种情形就已经够列为教训了,再让他多在外面游荡几圈,保不齐会把自己饿死。
江洲难得有些头疼。
他盯着小孩黑漆漆的眼珠,犹豫了一会,问:“真不想去学校?”
小陆屿扯着嘴角:“没意思。”
南皖一中不是最好的学校,但偏偏管得最严,要穿当季时的校服,不穿就会被登记扣分,而扣分又与班主任的奖金息息相关。
陆屿本来就不招老师喜欢,这样回去就是待在教室外罚站,那和在大街上游荡有什么区别?
他不太明白自己母亲。
但隐隐约约感觉如果成绩好了……母亲就会莫名的生气,反而是逃课逃学,她喜闻乐见。
很怪异。
但小陆屿现在没有调查这些怪异的资本,他目前还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还是要靠着这两个怪人。
面前的青年低头沉思,逆光中,耳尖的金属耳钉闪了一下。
小陆屿微微歪了一点头,还没把那单边耳钉看仔细。
青年便抬起了头:“嗯……不过既然这样的话,请你当我的导游吧。”
小陆屿:“?”
青年咳咳:“我在南皖租了一个月的房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腾出一块地给你住,作为报酬,你就负责带我看看这里吧。”
江洲微弯腰,便是一阵轻柔无形的香水味,很柔和,一点也不让人感到冒犯。
他举着手上的手机,把早就保存下来的图集调了出来:“你看,类似于这种地方,我想去看看。”
小陆屿随意地撇了两眼,心里就大概有了个方位,冷冰冰道:“这种地方随便找都是。”
眼神很像是说江洲这都找不到,是废物吗?
江洲觉得没什么,双手一插:“我又不是本地人。”
他笑眯眯:“况且我很挑剔的,还想要一个绝佳的光。”
他便说着,便止不住幻想起来,那种热烈的、耀眼的、势不可挡的光芒。
小陆屿冷漠脸:“那你要等很久…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天气预报说有雨。”
江洲被小兔崽子哽了一下,耸耸肩反击道:“…那你还挑这种时候离家出走?”
小陆屿偏头:“我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了,还挑日子?”
江洲:“……”
好霸道啊。
小陆屿不自觉地无法无天起来,对着沉默不语的江洲道:“别不说话,回我。”
江洲耐心:“没大没小,叫哥哥——要这样问‘哥哥,回一下我’。”
“……”
小陆屿看着他。
江洲作为一个成年人,挑眉看回去。
小陆屿这才不情不愿喊:“哥哥。”
江洲满意点头:“嗯嗯,刚刚的话,我想想要怎么回你呢……”
不用想了。
小陆屿舔舔唇,肚子饿得响了一声,对上江洲的眼神时,难堪而尴尬地扭开了头。
“嗯……那这样回你吧。”
江洲向前一步:“我绑你就绑你了,还挑日子吗?”
他不嫌弃地带了一下男孩的领子,仅仅看背影,更像是一对情感颇为深厚的兄弟。
“我不熟悉这个地方,有什么推荐?”
“没有。”
“……?”
“我没零花钱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