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江洲都没忍心哼了一声。
他的目光在小陆屿身上来回扫视,在小陆屿肩膀上拍了拍:“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小陆屿皱了皱眉,脚刚往后退一步。
江洲却像下命令一样,重声道:“你等着,别动。”
小陆屿像鸵鸟一样僵硬的收了收脖子,目送着江洲离开。
原则上,他应该毫不犹豫转身离开这个陌生奇怪的外地人,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气质、也可能是因为他的那双眼睛、又或许是耳朵上逆着光闪的耳钉。
反正,他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偶尔转动,证明这是一个活人。
天光转暗,小陆屿捏着口袋里江洲给他几张的钞票,抿紧唇,脚尖在地上不耐烦地轻点。
不应该等的……
小陆屿垂着脑袋把一颗石子踢开,天色更加暗了,小巷子里没有灯。
来源于没有光的恐惧弥漫上心头。
小陆屿咬了咬唇,更是被饿得头晕眼花,双手插兜,脸上再无表情,拽拽地走出小巷,迎面撞上江洲。
江洲把手工的面包胚递给小陆屿:“这么巧?嗯,知道我这个时候回来?”
面包胚松软,闻起来自带一股奶香,还没入口就知道有多好吃。
江洲:“先垫垫肚子……”
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然后等我回家把自己洗一下。”
小陆屿:“哦,谢谢。”
他咬了一口面包,跟在江洲身后。
江洲对小陆屿滤镜未免有些重,哪怕他口中这个小孩的身高已经到了他的下巴,但在他看来,多少还有些涉世未深。
江洲事事叮嘱:“卫生间里有没用过的浴巾,沐浴露自己拿,只有一个味道,不许挑。”
小陆屿面无表情看他,但一句话也没说,可从神情上看,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厌恶。
小陆屿脸上这种表情,多少让江洲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对自家哥哥。
当时自己好像也喜欢挂着这样一副表情。
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
江洲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洲于是收了自己那股说教的味道,把手一挥:“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去。”
小陆屿似乎是刚狼吞虎咽地吃完一个面包,嗓音有些干涩沙哑:“我没衣服。”
江洲:“……”
——
江洲的计划是一个月,所以也拿了挺多衣服,装了整整一个行李箱。
但因为刚到这个地方,又嫌麻烦,所以衣服都放在箱子里,没有摆出来。
此时要找衣服就只能蹲在地上一个一个翻找,一件一件的衣服被放在床上,房间内一片狼藉。
小陆屿叉兜站着,又一句话不说,稳稳一副少爷的做派,只看着蹲在地上的青年扒拉着衣服堆。
……非常不靠谱的外地人。
小陆屿转瞬间又往江洲头上扣了一个大帽子,为他贴上了一个精短的标签。
小陆屿好歹是个高中生,个子也挺高了。
江洲翻了半天,总算找到一身合身的白衬衫和工装裤,衣服将就是穿,没有问题,但是内裤就有些棘手了。
江洲:“嗯……怎么说呢。”
他的目光上下扫视,落在了男高的两腿间:“我挺想让你舒服的,所以不介意的话报报尺码?”
小陆屿:“……”
小陆屿:“?”
一抹霞红弥漫上小陆屿的脸,他看上去很像是想要夺门而出,低着声,哑哑骂道:“你变……”
“态”字还没说出口。
江洲瞪圆眼睛,往后靠,一副恨不得把陆屿拒之千里的模样:“你想什么呢?我准备给你买一些新的内裤……难不成你想穿我穿过的?”
江洲嘴皮子上下一碰:“我没这种爱好。”
小陆屿脸上红意还没有褪尽,还火辣辣的烫:“没有!”
江洲拍拍胸膛,眉眼里还带着些青涩,谈起理想时眼睛里亮晶晶的,大抵是一个非常有理想和志向的人。
“你大可放心,我就算为艺术献身,都不会和一个还没成年的小男生搞东搞西。”
小陆屿闷声闷气:“这样最好。”
他虽然在学校的日子大部分时间不会与同学交流,但是在学校里流行的东西不是他不听就不知道的。
哪怕家里人对他的教育其实不是很看重——无论是个人还是学习,但陆屿自己还是可以看学校里发放的教育小册子。
“不和陌生人走”被摆在了第一条,几乎是从幼儿园开始就被老师一字一句教的知识。
小陆屿很想听的……但是对面那个外乡人热情极了。
等小陆屿把自己浑身上下洗干净,顶着一副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空空荡荡的租房内已经弥漫起了一股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