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余光瞥见了他：“嗯，适合你尺寸的内裤买好了，全新的——我估摸着一个面包吃不饱，所以顺路买了点牛肉面。”

南皖是一个小县城，但好在导航还算精确，顺着指引，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一家服装店。

小陆屿：“谢谢。”

他的头发还在滴着水，脸色却没那么白了，衬着他的眼眸都湿润了不少，看上去像一只睁着乌黑水润眼睛的小狗。

江洲挥挥手，大有这些事不值一提的意思：“没关系，我对好看的人总是很耐心。”

小陆屿往前走了两步，又是面无表情：“我很好看？”

江洲歪了歪头：“当然，如果你不好看，那我是怎么在玻璃窗里一眼看见你的。”

从来没有人说他好看……其实还是有的，但大部分想来与他结交的人，都被他沉闷的性格吓了回去。

而他的父母更是，母亲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直言见到他这张脸就犯恶心。

但现在，面前的外地人，一脸笑盈盈的模样：“自信一点啦，我这双眼睛看过好多人，你绝对是里面数一数二，虽然还没长开，但看得出来是个帅哥胚子。”

小陆屿抿嘴，却抓了一个并不是很关键的字句：“‘看过好多人’？你是干什么的？”

江洲：“我是画画的。”

“艺考生？”

关于画画，陆屿只能想到这个词，他们学校里也有艺考生，但大部分都没有像江洲这样……长得这样漂亮。

那些艺术生坐在一间小小的教室里，几乎称得上脏乱差，学习着艺考的技巧与风格。

江洲：“没有。”

小陆屿发觉了他语气中的傲气，猛得抬头看，冷冷的水滴滴在他的后颈，却并没有让他寒颤。

他只是睁着眼睛看向江洲。

江洲：“我是……艺术家。”

小陆屿其实分不清“画家”“艺术家”之间的区别，但似乎“艺术家”听起来更加高大上。

他不自觉的翘起一点嘴角，眼睛里都带了一点光：“嗯……艺术家。”

“……”

“所以专门腾出一间房间用来放我的绘画工具也是很合理的吧。”

江洲与小陆屿还没有很亲近，就算再喜欢他的脸，也做不出直接上手帮他吹头发的事。

所以当他摸索着翻出吹风机时，也无意间打开了唯二的一间房间。

小陆屿看着满房间的画具，陷入了沉默，在他们学校，这些东西够五六个的艺考生用了。

小陆屿接过吹风机，往自己头上呼啦啦吹了两下，便极速按停：“哥哥，这么多都是用来画画的？”

江洲眼神诧异地看了小陆屿一眼，似乎对他喊“哥哥”这件事感到惊奇，不免得回了他：“是……不过国内艺考多以素描和色彩为主。”

他慢条斯理的挑起一筷子面：“我那些是油画材料……嗯，你看着应该差不多，反正都是五颜六色的。”

江洲解释，但是并没有解释的那么清楚，便埋头吃面了，手上动作倒是不停，一直拨弄着手机。

手机上的东西显然比面更有吸引力，他吃了两口之后便把面推到一边去了。

小陆屿顶着半干不湿的头发坐在了他的对面，很自觉的把另外一份未开封的面搬到自己面前，拆开包装袋吃了一口。

好吃。

小陆屿神情不显，但吃面的速度快了些。

在吃的同时他还不忘观察江洲，在看见他吃两口就不吃之后，抿了抿嘴。

小陆屿：“哥哥。”

江洲：“嗯？”

他的目光短暂地离开手机，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

小陆屿皱了皱眉，表情严肃，不过语气有些没有气势：“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江洲把头转回去，随口道：“哦，我啊，叫江洲。”

小陆屿：“叫江洲的艺术家吗？”

他有一部旧手机，是母亲换下来的，然后出来之后就没电了，一直放在身上。

刚给手机充完电，他就去网上查。

小陆屿：“网上搜得到吗？”

他一连两问，第一问倒是没什么，第二问反而令江洲有些尴尬起来。

江洲把手机反盖在桌面上，表情严肃地向什么也不懂的小屁孩解释：“……嗯，这个嘛，未来的大艺术家。”

小陆屿静静地看着他。

江洲：“……”

小陆屿垂下睫毛，语气很轻，但是却直穿心灵：“所以……你现在还是个无名艺术家？”

江洲咳了一声，强行挽颜：“……现在是现在，未来是未来！我很有天赋的。”

小陆屿：“嗯。”

但语气听起来怎么都不信。

江洲：“……把你头发吹干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