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估摸着一看大概有几斤重,毕竟身家财产都带上了……什么画架、颜料盒通通背在身后。
小陆屿提醒江洲,并且十分冷酷无情的宣告了东西将有的去向:“我们这里可没有代步工具……你带出去就自己拿。”
江洲:“……一大早上火气这么重。”
他上下扫视小陆屿:“怎么了?你穿我衣服,委屈你了?不开心?”
小陆屿神情一顿,有些别扭的别开了脸。
他此时穿着一身白衬衫和一条看着就十分显贵的黑色长裤,可能是因为布料和版型的问题,上身时看着十分顺滑,显得陆屿一条腿又长又直。
头发被江洲按在洗漱台前勉强打理了一下,总算不是乱糟糟的模样了,但仍有呆毛乱翘着,显出几分青涩。
看着像是某个矜贵的小少爷。
小陆屿还没来得及否认,江洲就已经替他完成了承认:“算了算了,今天先去踩点,如果阳光正好,那我干脆就先取好景,之后再矫正——然后带你去附近买几张合身的衣服。”
“如果不好,就直接去买衣服,不浪费时间了。”
小陆屿怔忡,他眼睛微微睁圆:“我…我不用。”
江洲挥挥手,几句话打发了这个忐忑的少年:“我不会亏待你这个未成年的,几身衣服而已,没什么用不用。”
小陆屿:“……我们才认识一天!”
他似乎有点急躁,表情很不好,围着江洲转了几圈,问:“你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吗?”
江洲:“啊?”
小陆屿此时倒是没有一点稚气了,说起话来又重又冲:“你是不是对每一个人都掏心掏肺?——哪怕你根本不了解他,也愿意给他花钱、给他住的地方、买饭、买衣服…你是冤大头吗?”
江洲被狠狠说教了一番,还有一点莫名其妙。
他看着小陆屿,半天回神,慢吞吞解释道:“……没有。”
小陆屿:“什么?”
江洲垂下眼睛:“不是每一个人……”
他似乎在回忆什么,说话的语调都不如之前那样轻快:“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感觉你很像小时候的我。”
“那个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度过的,但我觉得……那个时候的我应该很希望有一个人拉我一把,可以让自己走得轻松一点。”
小陆屿鼻尖一皱,被江洲迅速捕捉,他对于小陆屿的这个举动进行了解读,片刻轻叹一口气:“你要是不喜欢我,等今天领完路……我把工资给你结了,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他很真诚地道歉:“我方才才回过神,那是我自己的想法,不应该强加在你的身上。”
小陆屿都没来得及插嘴,就又被江洲安排得明明白白,他都没抗议江洲的独裁行为,处理信息的大脑先对江洲的话进行了总结。
——江洲要赶他走。
小陆屿眼睛又睁圆了。
水润乌黑,像是什么小狗一样,皱着眉头看着江洲的背影。
“我不走。”
他半天终于愿意开口。
小陆屿:“我不要走。”
他似乎是觉得光说这个不坚定,往前两步,蹲下扯住了江洲的衣袖,小声委屈道:“江洲哥哥,我很喜欢你的,我只有你了,不要赶我走。”
其实这话很奇怪,江洲一开始只是觉得陆屿不过是一个叛逆少年离家出走,过几天就回去了,但现在听着不像是那一回事。
江洲:“什么叫‘只有你’?”
小陆屿嘴巴张了张,但一回忆起自己的父母就莫名地覆上一层薄薄的黑雾,很不愉快的记忆,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但是交给江洲……
江洲哥哥不适合知道这些无聊的、鸡毛蒜皮的东西。
小陆屿压下了诉说的欲望,慢吞吞地说:“就是我父母让我别回家——可能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吧。”
他轻描淡写,但却引起了江洲的好奇心。
不过这种父母江洲也不是没有看过,像这样对亲生孩子的……很不巧,他的父亲正是其中的之一。
江洲:“你干什么了?”
小陆屿扣着衣服边,一言不发。
江洲知道问不出来,但还是看了小陆屿好几眼,最后只在他的头上揉了揉。
“不说就不说,”江洲低头翻出一点与众不同的颜料,他似乎是在检查颜料的干湿情况,“我不会因为这个对你怎么样……至于赶你出门……没有的事,你有去留的权利,你离开——永远都是你想离开这个然后离开这个。”
他伸出手指在颜料盒里抹了一下,在陆屿的脸颊上画了一个小爱心:“亲肌肤的颜料……当时看着觉得很适合脸绘就留下来了——来,陆屿,三二一,看我,笑一个,开心一点嘛。”
江洲安慰人也有自己的一套,在小陆屿脸上胡乱画了几笔,成功证明了在纸上画画和在脸上画画是两个领域。
陆屿额角两个小猫耳朵,脸颊上是小猫胡子,鼻尖还有轻轻的一点,一如既往地冷着脸。
江洲还在催促:“笑嘛笑嘛。”
陆屿:“不笑。”
但江洲已经毫不客气地进行了拍照留恋,镜头里,小陆屿嘴角要翘不翘,完全一副想装成成熟大人,但还是很容易被看出,他对自己脸上的痕迹没有任何不喜。
口是心非还很别扭的男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