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必然不能弄一个花脸的。
江洲逮着小陆屿去洗了一个脸,然后再由他领着去找照片所在地。
东西真的很重,但江洲似乎是习惯了背画板,一声不吭……甚至还在和小陆屿谈笑风生。
小陆屿一直皱着眉,他的手里还拎着一袋包子,把塑料袋捏得咯吱响,脸颊边上还鼓着腮帮子,嚼包子皮。
江洲凑过去,用夹着的支撑架戳了戳小陆屿:“就给在脸上你画了两道……气成这样?”
“皱着眉——真是不知道我把你怎么了呢。”
江洲拉着小推车,腾不出手,只能左右摇摆,表示自己的不满。
小陆屿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冷着脸把他的小推车抢走了,冷冰冰地回:“没什么。”
江洲却看得笑了一声,看着他一脸严肃就忍不住逗弄道:“这么气急败坏,我明明记得之前有人说‘不会给我拿东西’的。”
小陆屿停下了脚步,把嘴里的包子三两下咽下,目不转睛、毫无情绪冷着脸看着他,满面都是“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洲,”小陆屿不满地开口,“请不要翻旧账。”
都用上“请”字了,这更加显得小陆屿一本正经。
江洲收回了调侃的意味,真情实意地说了一声:“谢谢。”
他看着小陆屿挺直且倔强的背,刚落下的嘴角又没忍住翘了起来,快走几步,连着画板上垂下的金属绑带都碰撞着叮咚作响。
照片上的风景地说好找也好找,说不好找也不好找,大概是一个本地人才知道的小公园。
穿过小公园里森林深处,真正地形平坦,才发现它连接着县城里蜿蜒曲折的小河,另一头的案边是青石红瓦的小古镇落的廊桥,地板是用木头铺成的,檐下有几个零星的小风铃,应该是临近的商铺里的人挂上的。
小公园森林深处的小道并不明显,要是放江洲来想,大概只能想到找一个船夫坐船过去了。
可惜现在因为经济发展,摇船的人愈发地少了。
江洲一开始就是要这样过来的,可惜他没找到几个船夫……就算有,大抵也是船卖了,人老了,没有办法进行每天的行程。
而小陆屿找的这条路,虽然过去要费点时间,但是确确实实能到这里。
江洲很满意,四处转了转,再看向面无表情的小陆屿时,连眼底都带了笑:“你真厉害。”
小陆屿酷酷地说:“虽然地方偏,但未必没人人不知道。”
“你找了三天才到这里,”小陆屿眉眼一拧,继续酷酷地说,“看起来确实很不适合找东西。”
江洲倒是很诚实,认不清路就是认不清路,说话都没有任何怯意。
他本就这样,不需要改变什么,况且这是人身上的性质,他再多说什么狡辩都是无益。
“我对方位不是很清楚啊。说实话,没有导航,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
江洲对上了小陆屿的眼睛。
小陆屿被他的话说得愣了一下神,只见到眼眸中不可抵挡的自信和傲气,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诟病的东西。
一瞬间,小陆屿说不出回怼的话。
像是他那尖酸刻薄母亲说过的什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小陆屿把那些对向江洲不满、恶意、甚至很没有情商的刺收了回来,半天只剩干巴巴一句:“哦,那你外出小心一点。”
江洲外出会带充电宝,只要不是没有信号的地方,他都可以跌跌撞撞地靠着手机导航走到对的地方。
这里还属于县城,手机信号不差,江洲习以为常地标记了一下路线,而后笑吟吟地往回走。
小陆屿拉着小推车:“……哥哥?”
他看着很疑惑,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江洲走到这里就要回去了。
他又扭头看了看外边的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一切都很好,至少算得上是一个好天气。
“天气很不错,你不架上画架画一会儿吗?——你要去哪里?”
江洲耸耸肩,诚恳道:“当然要去找一个放东西的地方……你总不想每次都把这些东西搬来搬去吧。”
小陆屿看向江洲:“我觉得你是这样的人。”
江洲:“……”
小陆屿听见江洲不说话,快跑几步,跟上江洲,追着道:“你精力很旺盛,多跑几趟应该也没关系的。”
江洲停下脚步,没太懂男生的逻辑,只能估摸着委婉地道:“嗯,怎么说呢,精力旺盛是精力旺盛——蠢是蠢。”
“……等一下,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我蠢吗?”
小陆屿眨了眨眼:“没有啊。”
江洲:“你……”
他很想反驳小陆屿“你就是有”,但是话到嘴里又收了回去,毕竟这话听起来并不稳重、又没有攻击力。
他的话在嘴里炒了一遍,而后冷哼了一声:“随便你。”
他步伐快了点,一副赌气的模样。
小陆屿眉眼微弯,多少知道这位少爷模样的青年有着一点点并不让人讨厌的少爷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