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胡霄长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白水心却皱起了眉头，果然……还是这样吗？

“但，”胡青禾话锋一转，“尔等所忧之事，皆为妄谈。”

她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因为，青丘之内，根本不存在什么道士。”

众人皆是一愣。

“帝姬的意思是……”

“月璃的寝殿之中，从始至终，只有一只正在为阿璃疗伤的——”

“龙妖。”

胡长老瞠目结舌，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整个天狐殿，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长老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他们是来声讨道士的，可帝姬却说，根本没有道士，只有一个龙妖？

这……这让他们还如何发难？龙族虽与狐族交集不多，但同属上古大妖一脉，绝非死敌。更何况，对方还是前来“求助”的。

槐桉和扶摇对视了一眼，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帝姬……在说谎？可她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帝姬，此事，此事非同小可！”胡长老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应龙一族，早已隐世万年，怎会突然出现在此？还请帝姬让臣等见上一见，以辨真伪！”

“你在质疑本宫？”胡青禾的声音陡然转冷。

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她体内散出，压向殿内的每一个人。修为稍弱者，甚至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那应龙，如今是我青丘的贵客，更是治愈阿璃的关键。她正在闭关疗伤，任何人，不得打扰。”

“本宫言尽于此。谁若再敢拿‘道士’二字混淆视听，搬弄是非，休怪本宫不认情面。”

“退下。”

众位长老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半句，纷纷躬身行礼，惶恐地退出了大殿。

当大殿之内，只剩下扶摇、槐桉、白水心与胡青禾四人时，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胡青禾的身体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应龙’。”白水心打破了沉默，缓缓地从角落里走出，“胡青禾，你可真是……让我意外。”

胡青禾没有看她，只是转身，走向大殿的后方，那里，连接着胡月璃的寝殿。

“跟过来看看，你就知道了。”

——————

寝殿之内，光茧依旧。

凌霜静静地跪坐在床上，怀里，紧紧地抱着胡月璃。她的意识早已模糊，只剩下最后一个本能的执念——输送，不停地输送，将自己的一切，都渡给怀里的人。

她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早已在能量的冲刷下化为齑粉。此刻，她赤裸的身体，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模样。

原本白皙光洁的后背，此刻浮现出一片片巴掌大小的、晶莹剔透的鳞片。那鳞片薄如蝶翼，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冰蓝色，在三色光华的映照下，折射出瑰丽的虹光，如同将极光的碎片，镶嵌在了肌肤之上。

鳞片沿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上蔓延，越过纤细的脖颈，一直延伸到她的脸颊两侧，形成了两道奇异而又妖冶的冰晶纹路。

她额角两侧的太阳穴，皮肤之下，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缓缓地向上顶起，那是两支尚未破土而出的、如同水晶般的龙角。

她的身体，正在被那股苏醒的、古老的极寒妖力，彻底地重塑，改造。属于人类的温热躯体，正在向着更强大、更冰冷的非人形态转化。

道家灵力的金光，在她体内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被那磅礴的冰蓝色妖力彻底压制、吞噬、同化。

她体内那属于道家一脉的金色灵力，几乎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微弱的一丝，萦绕在心脉周围，固执地守护着她最后的人性。而那股冰冷霸道的极寒妖力，则彻底占据了她的经脉，将她的凡胎肉骨，重塑成了龙的身躯。

道心陨，龙骨生。

“唔……”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胡月璃的唇间溢出。

她的眼睫，如同被风惊动的蝶翼，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那张苍白的脸上，已经渐渐恢复了血色。胸口那恐怖的贯穿伤，早已愈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

经脉中，流淌着三股交融在一起的气息，修复着她受损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