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湛垂眸看她,似笑非笑:“本王也想知晓,可惜当年,本王不过五岁。”
他淡淡补了一句:“五岁的娃娃,能迷倒谁。”
戚云晞没忍住,唇边溢出一串清脆的笑声:“……那臣妾倒是白好奇了。”
这一笑,连交握在一起的手都微微颤了颤。
慕容湛眸底闪过一丝促狭,漫不经心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语气慵懒地补了一句:“不过,本王倒是知晓一个。整日死皮赖脸缠着本王,怎么赶也赶不走。”
戚云晞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侧过头,忍不住追问:“那她……身在何处?”
莫非是府里哪个丫鬟?
慕容湛面不改色,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就在王府。”
“究竟是谁?”她有些急了,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近在王府,她竟从未察觉?
他这才垂眸睨着她,压了压唇角,吐出两个字:“何顺。”
戚云晞又气又羞,脸颊微热,白了他一眼,小声嗔道:“你戏耍我。”
慕容湛一本正经地慢悠悠道:“本王说的是实话,自从被他赖上,便甩也甩不掉。早前本王年少,欲赴边关征战,想打发他去侍奉洛清,他倒好,闹着要以死明志,一头就往柱子上撞。”
撞柱子?
戚云晞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何顺那张憨厚老实的脸,再配上“撞柱子”这般刚烈的行径,那画面让她心头那点嗔恼散了个干净,笑意又漫了上来,险些又要笑出声。
“何顺倒是难得的忠心。”她忍住笑,轻叹一声,“我原本也有贴心可靠的如意,只是我入王府那日,将她留在戚府照看明昭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好在母妃替我安排的雪晴、玲珑,待我也十分贴心周到。”
慕容湛垂眸瞥了她一眼,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算你有福。母妃早已让人精心调教了两三年,才遣到你身边伺候。”
“两三年?竟要这般久?”
慕容湛没接话,带着她绕过一截梅枝。
戚云晞心头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笑道:“我知道了,母妃这是早就盼着含饴弄孙了。”
“……这你又知晓?”慕容湛侧头望过来。
“母妃私下同我提过的。”
慕容湛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昨日……某人说的话,可还作数?”
“什么话?”戚云晞脸颊腾地烧起来。
昨日情难自禁,她似乎……确实说得有些多,不知他指的是哪一句。
他低笑一声,凑近她,薄唇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唇角,“昨日,某人说要给本王生孩子。如今良辰美景,不如我们赶紧回去……也好早日遂了母妃的心愿。”
这理由……好像确实无懈可击。
可若每次她都这般主动,倒显得她太过心急。
她眨了眨眼,软声反问:“这到底……是为了圆母妃的心愿,还是王爷自己的心愿?”
慕容湛鼻尖蹭了蹭她鼻尖,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一阵缠./绵./辗./转,直到两人都气息微乱,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暗哑:“……都是。”
他沉默了一瞬,转身微微蹲下:“上来,我背你。待会儿出了梅林,你再推我。”
戚云晞望着他,却没动,道:“可……晞儿还想看王爷舞剑。”
慕容湛一怔。
他直起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笑一声:“贪心。”
戚云晞抿唇笑了笑。
见她衣衫单薄,他解下大氅披在她肩上,转身到梅树旁,随手拾起一截枯枝。
戚云晞往后退了几步,给他腾出地方,视线紧随着他。不过是一截寻常枯枝,握在他手中,却像是握着一柄真正的剑。
很快,他动了。
枯枝轻抬,自下而上挑起,一片落梅被风托起,在枝尖轻轻一旋。随即,剑势骤然凌厉——枯枝破空,发出尖锐的啸鸣,卷起满地的梅瓣。
他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见玄色的影子在梅枝间穿梭,时而如惊鸿掠影,时而如游龙回首。
枯枝所过之处,梅枝轻颤,漫天落梅。
他突然旋身,枯枝横扫,一道劲风贴着地面卷过,激起一层梅瓣,花雨纷飞,他收势而立,枯枝斜指地面,气息竟丝毫未乱。
戚云晞怔怔立在了原地。
这是她第一次看人舞剑。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曾是战功赫赫的少年战神。哪怕只是一截枯枝,也能舞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看够了?”
戚云晞这才回神。她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梅香的怀里,闷声道:“……没有。看不够。下次王爷练剑,我也来。”
慕容湛身形一顿,随手扔了枯枝,回抱住她:“好……不过现在,先回去生孩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