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青州城更是热闹,守城的城卫索性也不查验来者了,无一不披彩戴花迎接每一个来觐见新神观看妖戏团表演的贵客。
而青州城门下,一个化着浓妆但显然惨不忍睹的女子大咧咧盘腿坐在墙角,身边大大小小的包裹好几个,嘴里还叼着根不知哪里拾来的草。
“噗。”
纵是万俟怜百般教导丛安不能笑话他人,也顶不住自己率先破了功。
这声笑立得尚远,却叫那人清清楚楚地听了去,只见其一拍大腿一跃而起,嗓门洪亮:“老子……老娘等了你多久!你可好,你不知道在哪一觉睡到大天亮是吧!”
万俟怜笑得忍不住弓身颤抖,连忙将一指立在唇前示意其小声些。
这场面本就混乱,再这么一闹,彻底吸引了一大堆来客的目光。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去去去,看我不如去里面看美人!”那人拎着包裹三步两步跑上前,声音终于压低了,“哥们你不厚道啊,说好的等我呢?叫我在这等老半天,诶你真是……”
结果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凑近了,叫师徒俩笑得更甚,一时半会止不住。
化名柯池的小姐姐池钶:“……”行,笑吧,继续笑吧!你们这群毫无同理心的家伙!叫一个天天干戈动粗的大老爷们化妆打扮,神经病嘛这不是!
被万俟怜一通捯饬后的柯池……池钶焕发新光彩,走在哪都成了焦点,频频吸引来客的目光,但这下池钶已经浑不在意了,昂首挺胸大步流星走在街头,两大兜茶叶被反手拎在肩处,剩余的一大包点心挂在丛安脖上,想吃随时都能吃到。
迎新神是在辰时,在此之前都是妖戏团表演的时间,因而在祈福台边早早便聚满了观众。
欲在此刻寻到好位置是不太可能了,但池钶放眼眺望,拉着万俟怜和丛安跳上房梁,惬意地斜倚在上面,一口茶一口点心地观着。
来表演的妖怪五花八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学的多是人间常见的技艺,胸口碎大石吐火球之类的,有时也会根据自己的特长来一个杂糅版技艺。
“哟呵,这戏好啊。”池钶猛灌一壶提神烈酒。
“嗯,不赖。”万俟怜喂了丛安一块点心,颇是惬意地享受着掌心湿热。
台下主持的妖怪嗓门不亚于池钶,清清亮亮地传了老远,在嘈杂的叫好声里也能听得清晰。
“接下来登场的是我们的头牌,东海章举,举爷!”
千呼万唤的声音里,那章鱼妖猛然往嘴里塞了一把茶叶,蠕动着触手便攀上了台,它轻车熟路地在看客的目光里开始表演,极会调动看客的情绪,死死抓住了他们的眼球。
池钶看得兴奋了,好久好久才回过味来。
这家伙好像就是万俟怜说的那只东海章举,观其模样确实不大正常。
他再回过头去,赫然发现万俟怜脸色黑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