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还有资格收它为徒么?”
织命脸色极为难看,质问:“这枪法……你从哪学的,唤作何名?!”
万俟怜神色淡淡,收了长守入袖,长长呼出一口气来:“其实这枪术没什么确切的名字,非要说的话,也许叫莫欺?莫泣?叫绝世无敌枪术也未尝不可。”
“你在欺辱我?!”
“我没有,这枪法原来可以有名字的,我方才所说是拟定的几个,只是没等到那时候。”万俟怜苦涩道,“几百年了,我都没等到那个名字。”
织命怀疑着打量面前这人:“我怎的从未听过除了万俟家那位少将还有谁人会使这枪法?还有,你不是人类?”
万俟怜耸耸肩:“我没说过我是。”
一个失去所有灵力还尚能保持人形的九尾狐妖,除了视觉和嗅觉比人类优越不少,乍一看还真与人类无异,也难怪织命会看错。
池钶一哂,唏嘘不已。
“你不是人,那就是妖怪?一个妖怪怎么可能会用人类的技艺!”
“为什么不行?我与万俟伶并肩征战多年,东海一战后亲自带他回的家,亲手埋的他,我……”
织命怒喝:“万俟少将独自一人率军血战东海全员战殒,死无葬身之地,你哪来的并肩征战?哪来的亲手埋葬?你骗我!你还万俟少将命来,你还来!”
万俟怜没想到被抹去的不仅是在神界的种种,居然还扭曲了以前尚在凡间的事迹。他也不做过多解释,留下无奈的一句呢喃,便解了织命的束缚。
“九尾狐妖也没人记得了……”
池钶听不真切,织命听不明白,丛安听得清清楚楚。
天意难违,万俟怜不确定自己死后是否会被所有人遗忘,因此他想尽可能地让丛安学会,叫他记得,深入心骨,再多一点也好。
你忘了我没关系,至少我曾经存在过。
一术一法,一招一式。
春花秋月,夏风冬雪。
都在天地间了。
“师父!”
丛安压住了企图再度攻击的织命,信誓旦旦。
“我记得!这辈子记得,下辈子记得,永永远远也忘不掉!谁敢欺负师父,我就……我就踩死它!”
织命发出绝望的尖叫。
万俟怜哭笑不得,连连叫丛安松开了织命,再单膝下跪,从怀中掏出那半截黄金草,亲自恭恭敬敬地递交给它。
“你跟了我们许久就是为了这个吧?还你。”
织命一怔:“你怎么发现的……不对,你不是连那章举都不给么?”
万俟怜将黄金草塞进织命的前肢后,托着腮:“九尾狐妖的火可以把大部分毒素烧个干净,叫我家小狐狸反反复复地热饭就是为了这个。”
丛安得意洋洋地昂起脑袋,还甩了几个小狐火到织命身上,意思是自己故意不烧它的。
“至于那东海章举,它不是能受得起这东西的妖,给了也是害它。”
织命前肢撇掉狐火,难以置信:“给了我就不是害我了?”
“这上面有你的气味,本就是你的东西。”万俟怜指指织命的腹部,“你不会吐丝了,想来是用这东西保了它吧?若是你的巅峰姿态,以我如今这副身子,还真打不过。”
织命沉默了许久。
它小心翼翼地、绝望而崩溃地将黄金草敛入怀里,泣不成声:“我找了那么久,我知道它还活着,可怎么就……怎么就……你见多识广,还有那个从天上跳下来的,你们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怎么让我孩子回来?”
万俟怜和池钶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也无从得知。
“你既用了命丝保了它,应当是遭受过残害。”万俟怜揩去织命的血泪,轻柔问道,“能告诉我,那人是谁么?”
织命哽咽着,勉力叫自己平缓下来,但它做不到,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难辨其意。
万俟怜好不容易才从织命的话语里识出其意。
姓甚名谁不知,自称平云道长,是个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