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上来了,求财神君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不知地老天荒,但好在安眠无梦。
万俟怜指挥着方泽替阿琅修缮屋顶,自己同丛安跑去先前食肆处打听药引。
那是一味独属于妲良寨的药引,名唤天骨,只是碍于阿琅如今回不去妲良寨,只得去人流多的地方碰碰运气。
总归有那么几个为了钱偷偷跑出寨子换取钱财的疯子。
“天骨是何物?”
万俟怜从未听过有什么药引能叫这个名,更是不知作用如何。
阿琅撇撇嘴:“你不会想知道的,总之你去那边问,有没有便是了。”
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戴了斗笠披上蓑衣,将丛安接到肩上,杵着根木杖便去了。
多雨的山林间路很不好走,泥泞而坑洼,万俟怜难能换上了一身玄色粗布,衣服上蹭满了丛安的毛发,想揪也揪不干净。
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总比脚上那些泥点子好。
“劳驾,您可要往山脚食肆去啊?可否载我们一程?”
万俟怜的身子还是撑不住这么远的路,先前他可以坐到丛安身上歇息歇息,可如今山路这般肮脏,他受不住。恰好有一村夫驾着水牛拉了辆粮车缓缓经过,观其去处,应当也是要往山脚下去的。
村夫晒得黝黑,是个老实的面相,操着一口不大流畅的官话便招呼万俟怜上了车。
“你们是从何处来,到这毒地方作甚啊?”
万俟怜方才腾出一小片空处,奈何地方太小,他只得屈腿坐在其间,生怕脏了粮草,然后为丛安也罩上小小的斗笠,恰好能探出个脑袋。
未等他开口,丛安便抢了话去。
“我们想买天骨。”
村夫一愣:“是这狐狸在说话?我看你长得俊,不像是寻常人,谁知道这狐狸也会说人话,稀奇啊。不对,天骨?!你们买天骨作甚!”
“做药用。”
村夫骇然大惊,瞬间暴跳如雷起来驱赶他们下车,生怕惹了什么脏物,骂骂咧咧着驱使水牛跑远了,徒留师徒俩驻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无奈,万俟怜只得先寻了一处较大的树下先恢复些体力,再做打算。
淅淅沥沥的雨在初夏很是常见,拂去尘埃洗涤心灵,若是能寻一处防雨的房子,安安稳稳住在里面度过无所事事的一日,倒也不错。
万俟怜同丛安打着趣,说着说着不知怎么演变成了教书育狐,惹得丛安抱头崩溃,还乱窜不出去,否则事后会被万俟怜一通搓洗。
“我方才说的可曾记住了?”
“记住了,是迨天之未阴雨,彻彼……什么,然后是绸缪……”
万俟怜指正:“‘彻彼桑土,绸缪牖户’。大意是趁着天未雨时未雨绸缪,以桑树皮修补门窗,以便那只鸱鸮保护它的孩子。”
丛安的眼睛亮晶晶的:“师父,你去讨毒命酒,是为了保护我么?”
万俟怜默了一会儿,正色道:“我更希望是你,早些强大,不论身心,然后就能保护……”
恰时雨歇,风也停休,有几只雀鸟从林中扑了出来。
万俟怜起了身,不再言语:“雨停了,走吧。”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但我私心愿你永远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