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在我面前。
他有些记不住路了,便让丛安在前面走着探着,一把木杖深深浅浅地戳,留下一排蜿蜒的痕迹。
“师父。”丛安忽而停了下来,冲向一旁的沟壑甩甩嘴筒,“是方才那人,他好像失足跌下去了。”
一条连通山顶山脚的勉强能行人的路,要让那么大一只水牛车通行谈何不易,而今路还垮塌了一半,更是进退两难。
万俟怜也顾不上其他了,忙唤丛安跳到底下救人。
水牛腿摔瘸了,村夫被那粮车压着,寸步难行,一车的粮也撒出去大半,不知还能救回来几成。
万俟怜自发髻上取下别着的长守,命其配合丛安将人挑出来,岂料村夫得救时的第一反应便是叫他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未等他们开口问询,成千上万的毒虫群不知从哪冒出了脑袋,再一看去,林梢上早已站满了眼神阴鸷浑身覆满白骨的人。
“好俊的人儿,回去下酒去!”
不知谁人发了话,瞬间引来一阵应和叫好,旋即又有人接了话去,恶意满满。
“那粮也都抢了,叫族人们填填肚子!”
“我看这狐狸肥得流油,烤了吃也不错,剩下的喂蛊虫们,妙!妙!”
……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瞎了眼的畜生。
丛安在心里骂着,衔着村夫的衣裳往边角处放好,而后蓄力两步一跃而起,踩着长守二连跳到其中一处树边,一爪拍碎树根,与那灵活的畜生擦肩而过。
那人惊呼着窜到另一处树上,哈哈大笑。
“嗯,我看不仅肥得流油,吃起来肯定也筋道爽口!”
引起一片哗然。
“别跟他们废话!”
万俟怜最头痛这些多得要命还小得可怜的虫子,而今失了法术加持,他也只能从沟壑边一滑而落奔至村夫边,以长守勉力御敌。
不得不说丛安挑了一处好地方,他只需要守着面前一处,不用顾忌后方来敌,这便让他一身枪术有了最好的施展之地。
丛安恨死了那逃掉的人,也恶心极了那群满地乱爬的虫子,几通狐火砸下去也只有最初能逼退一阵子。
毒虫有灵智,知道染了狐火便烧不掉,于是自发地断了与后方的联系,任由它们体内的毒液被榨个干净,毒出一片片残草枯树。
歹毒!
“俊美人儿还怪能打呢。”有人优哉游哉地坐在树枝上,从心口处摘下一只毒蝎,然后弹指甩向万俟怜,懒洋洋道,“等你中了毒,我便把你带走去见阿嬢酿毒命酒喝。”
万俟怜和丛安皆瞪大了眼。
竟是那妲良寨的人找上门了!
他一个踢腿甩枪振飞毒蝎,枪尖直冲树上那人,愣是戳空了一片枝叶,将藏起之人的脸露了出来。
长得竟与阿琅有几分神似。
那人“哟呵”一声闪开来,单手扶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戏谑道:“还是个毒辣的俊美人儿,我喜欢。要不你现在求饶,我替你求个情,免了造天骨酿毒命酒之苦,与我结为夫妻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