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安心虚不已,仓皇而逃,被一把拽住尾巴薅了回来。
“我猜猜。”万俟怜薄唇附到它的耳畔,气音悉数入了耳,“思我者,见而不得,爱我者,情意难忍。所以背着所有人做了这种事,冷静时又羞愧难当,所以藏到最里面,对吧?丛、安?”
“我错了师父……”丛安耳朵垂落嘤嘤直叫。
万俟怜挑眉而笑:“你错哪了?我觉得雕得非常好,也确实不能见人。不如这般,待我们有了新的家,可以尽情欢愉的时候,叫你对着这个石像百般叫唤,如何?”
丛安恨不能当场离世。
最终万俟怜还是放过了他,说是此事不急,来日方长。
结果便是又一阵激灵。
话题又回到了如何快速赚些钱财上,靠老本行最多赚点衣裳和吃饭钱。
据胖狐狸所说,周围少说百里都没有贼人恶妖敢作乱,人妖极其和谐,最多有个谁小偷小摸,被当成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新年也没几人愿意雇人走镖运输货物。
尽管丛安百般不愿,也只得乖乖任凭万俟怜捎着带去集市上。
“怜生神亲自饲养的狐狸,摸上一摸可沾好运,保您财源滚滚福至万家饥寒无忧儿女成双,一次只要三文钱。”
结果得了他人的鄙夷:“眠眠谷那的狐狸天天跑过来蹭吃蹭喝,摸都摸腻了。”
“……一文钱。”
“白送都没人要,你瞧,又跟过来摇尾巴了。”
万俟怜愕然回头,不知何时身后跟了一大堆白花花的团子,皆是讨媚状,见人就翻肚皮,得了热腾腾的吃食更是使出千百种伎俩示好。
难怪那只胖狐狸都吃成球了,原来是最会卖乖。
万俟怜和丛安双双沉默,彼此无言。
他们行至一处无人的角落,一通鸡飞狗跳后,丛安亮亮敞敞换上了那套衣服,左右环顾,差强人意。
他给万俟怜小心翼翼捧在怀里,掐着胳肢窝举起来的时候,四目相对须臾,脸上泛起绯红。
师父抱着他时,他怎么折腾都行,可如今身份换了一换,怎么就这般……羞耻。
“放手去吧,师父相信你。”万俟怜如是说道。
行,逼他的。
丛安豁了出去,将万俟怜顶在头上,大袖一振,昂首跨步走了出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清了清嗓子,高声喝道。
“苍天亲赐狐妖,福泽众生财入万家,观者……”
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不是都说了我们不吃这套吗?小哥啊,你要是缺钱说一声,我们镇长在这呢饿不着您。”
丛安恼羞成怒,一把狐火硬生生给那人逼得转过了头来,旋即指指头顶:“睁大你的眼看清楚!这可是九尾狐妖,祥瑞之兆,天上地下仅此一只!”
那人一看万俟怜九尾盛绽,虽然小小一只,却满目清高冷傲,放眼看去,华丽、高贵,简直就是天降妖仙,当场下跪:“妈呀,见着神仙了!”
“观一次十文钱,摸一次五十文钱,多买多惠——”
于是来客源源不断,那群乞讨卖乖的狐妖再也无人受宠,反倒是万俟怜被摸得毛发凌乱,一时半会还舔不顺。
它太佩服丛安的经商头脑了,看丛安顶着他的脸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合理怀疑丛安是借此来报那日的仇。
可惜它没有证据。
于是万俟怜把一切都发泄在了灯烛夜里。
上好的雅间里,落地的铜镜前,一切都缭绕在浓郁的熏香里。
万俟怜把丛安架在铜镜正对面,皙白的皮肤上覆满斑驳,可他不愿止步于此,仍是在其耳畔呢喃着唤。
“小狐狸?小尾巴?小……丛安?”
一次比一次,更深,更重,更撩人心弦。
铜镜里完完整整映着他们的模样,可丛安的头被万俟怜掐着,眼睛怎么也移不开。
他只能含着水雾望着清晰可见的自己,感受着耳畔炽热的魅惑的勾引,逃不掉,挣不脱。
师徒的身份摆在这里,他只能事事遵循不可抗命。
“你不是喜欢夜夜对着铜镜里的自己雕刻么?你不是亲口说的甘愿臣服么?”
“看啊,铜镜里你我交融的模样,真美。”
所以一夜无梦,直至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