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蛰穿过基地的主通道,喧闹的声浪便扑面而来。彩带和全息投影的光效在空气中交织,音乐节奏欢快,到处是放松的笑脸和互相碰杯的身影。小柒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面小旗子,正骑在裴昭脖子上挥舞,笑得见牙不见眼;陆离也被几个后勤组的女孩拉着,难得地参与到游戏中,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连叶听雪都暂时放下了数据板,端着杯果汁站在角落,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节日的气氛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暂时摆脱重负的轻松与快乐。
林惊蛰的脚步没有停顿,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穿过这片欢腾的海洋。有人向他打招呼,举杯示意,他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径直走向通往自己区域的那条僻静走廊。
他与这满世界的喜庆格格不入。
周身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喧嚣与色彩都隔绝在外。他刚刚从一场冰冷彻骨的“讨债”中归来,心口还残留着亲手扼杀最后温存的钝痛,以及扇在沈砚清脸上那一巴掌的反作用力带来的麻木。
快乐是他们的。
他什么都没有。
而在基地的另一端,那片被寂静笼罩的权限区内,沈砚清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远处的欢庆声隐约可闻,像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更加反衬出此地的死寂。脸颊上的指痕依旧灼热,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留下一点暗色的痂。他低垂着头,光影在他身上切割出孤绝的轮廓,像一座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废墟。
他也听到了那隐约的欢笑。
那声音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不致命,却绵长地痛着。
一个在热闹中独行,心如荒原。
一个在寂静里跪伏,身陷囹圄。
整个基地都在庆祝新生般的假期,只有他们两人,被困在各自名为“过去”的囚笼里,与周遭的快乐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小柒眼尖(宝贝你真棒。),在熙攘人群里捕捉到那道即将悄无声息溜走的黑色身影。她像只花蝴蝶似的从裴昭肩膀上跳下来,手里还攥着那面小旗子,几步就冲过去拽住了林惊蛰的袖口。
“首席!别想跑!”她脸颊红扑扑的,带着微醺的兴奋劲儿,“过来一起玩嘛!叶子姐特批的假期,裴哥都破例喝了半杯气泡酒!”
林惊蛰被她扯得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被小柒生拉硬拽地拖进了人群中央。五彩的全息碎屑落在他肩头,欢快的音乐震得耳膜发嗡,周围是队员们放松的笑脸,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和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