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柒塞给他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饮料，自己则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肘碰了碰他，看着不远处正被几个年轻人围着、显得有些无奈却并未动怒的裴昭，又看了看更远处独自站在窗边、却不再显得那么孤寂的陆离，像是忽然有感而发，随口叹道：

“哎，你看大家，现在不都挺好的嘛！”

她转过头，看向林惊蛰那双依旧沉寂如古井的眸子，带着点酒后的直率，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开了林惊蛰冰封的心防：

“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惊蛰整个人几不可查地僵住了。

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李尔王》荒原上二十四岁沈砚清消散的画面，与刚才房间里二十八岁沈砚清跪在地上、脸上带着指痕的狼狈模样，在他脑中疯狂交错闪现。

还有他自己，这么多年来，又何尝不是一直被禁锢在名为“林蔚”的过去里？

小柒说完，也没在意他的反应，又被旁边的人拉去玩闹了。

只剩下林惊蛰独自站在原地，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抽空，世界寂静无声。

那句无心之言，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他一直紧锁的某扇门。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倒映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彩灯，光怪陆离。

一直活在过去……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