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握紧林惊蛰的手,那力道像是要把两个人的骨头都捏碎在一起。他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与其被收割,不如主动跳进磨盘。
“好。”沈砚清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那就疯一次。”
他松开一只手,从腰间摸出那把从《夜巡》带出来的光影干扰器。这东西已经能量见底,但在这个诅咒叙事强化的世界里,哪怕一点光都可能成为武器。
那团由纺锤和荆棘绞缠而成的婴儿已经爬到了二十米外。
它每蠕动一下,焦黑的土地就绽开一片色彩艳丽却散发尸臭的花。
那些花在血月下疯狂生长,花瓣上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全是婴儿的脸。
林惊蛰后腰的印记像被烙铁反复碾压,那种召唤感几乎要撕裂他的神智。但他咬破了舌尖,用血腥味让自己保持清醒。
“元命题。”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睡美人的核心是什么?”
“诅咒。”沈砚清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怪物,大脑高速运转,“未受邀请的女巫降下诅咒——公主会在十六岁被纺锤刺伤,沉睡一百年。”
“不对。”林惊蛰的瞳孔深处金纹闪烁,“那是表象。真正的元命题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轮滴血的血月。
“——时间的暴力中断。”
沈砚清瞬间明白。睡美人的诅咒本质不是死亡,而是将生命强行冻结在一百年的沉睡里。那是时间对生命的施暴,是叙事对存在最残酷的切割。
而叶听雪把他扔进这个茧房,就是为了用这种“时间的暴力”来唤醒他体内的收割程序。
“所以破解的关键……”沈砚清的话还没说完,那团婴儿突然发出一声撕破耳膜的尖啸,猛地向他们扑来!
沈砚清想都没想,一把将林惊蛰推开,自己却来不及躲闪——那团荆棘纺锤擦过他的右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诡异的是,伤口没有流血。
伤口里爬出来的是一根细小的、发光的纺锤针尖。
沈砚清低头看着那根针尖,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时间感正在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