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的镜头里，夏星甜总是笑着的，那种甜腻腻的、带着一点讨好的笑。

可现在，镜头里的夏星甜没有笑，眼神却亮得惊人。那种专注于热爱事物的光芒，比她拍过的任何一个明星都要迷人。

“咔嚓。”

快门按下。

这一次，方可颂没有去追求什么构图和光影，她只是本能地想要记录下这一刻。记录下这个……她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的女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风度翩翩的男甜点师走了过去，微笑着递给夏星甜一杯香槟，两人相谈甚欢。夏星甜甚至露出了一个礼貌而优雅的笑容。

方可颂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那个男甜点师手里的叉子狠狠戳了一下。

酸，涩，疼。

原来这就是吃醋的感觉吗？原来这就是看着喜欢的人对别人笑，自己却只能在角落里当观众的滋味吗？

“该死的……”方可颂咬着牙，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个男的扔出去。

但她不敢。

苏晚说得对，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资格站在夏星甜身边。她就是个把真心当垃圾的混蛋，现在混蛋后悔了，可是真心已经碎了。

方可颂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冲上去的冲动，转身默默离开了展厅。

她没脸见她。

至少现在没脸。

……

第二天，《闪光的少女》摄影棚。

所有的练习生都惊讶地发现，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只会调戏美女的方摄影师变了。

她没戴那个拽拽的耳机，也没穿花里胡哨的衬衫，而是一脸憔悴，黑眼圈重得像熊猫，沉默寡言地摆弄着器材。

“莫然，过来。”方可颂声音沙哑地喊道。

莫然警惕地走过去，身后还跟着像保镖一样的庄溪瑜。

“那个……方老师，您别骂莫然啊，她虽然不爱笑，但是很有才华的！”庄溪瑜护犊子地说道。

“我不骂人。”方可颂摆摆手，指了指布置好的背景，“夏老师让我给你拍一组‘灵魂的底色’。你想怎么拍？”

莫然愣了一下：“随便。”

“不随便。”方可颂认真地看着她，“我听说你昨天被骂哭了？因为觉得格格不入？”

莫然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那就把你的格格不入拍出来。”方可颂拿起相机，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别管那些什么甜美、什么女团标准。你就站在那儿，把你对这个世界的愤怒、不屑、还有那种死不认输的劲儿，都给我表现出来。”

“我不拍漂亮的脸蛋了。”方可颂自嘲地笑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夏星甜那张破碎却坚定的脸，“我想拍……有裂痕的灵魂。”

拍摄开始了。

没有补光灯，只有一束冷冽的顶光。莫然站在阴影里，眼神倔强而孤傲。方可颂跪在地上，不停地调整角度，一次次按下快门，捕捉着那一瞬间的张力。

两个小时后，拍摄结束。

当照片导出来的那一刻，围观的庄溪瑜惊呼出声：“天哪！这……这还是莫然吗？太帅了吧！这简直就是暗黑女王啊！”

照片里的莫然，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眼神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充满了野性和力量。那种冲击力，比任何精修的美照都要震撼。

苏晚和林知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苏晚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挑了挑眉：“哟，方大师开窍了？这水平，终于有点国际摄影师的样子了。”

林知夏也点了点头：“拍出了灵魂。看来……失恋确实能让人成长。”

方可颂苦笑一声，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苏老师，这算是……及格了吗？”

“勉强吧。”苏晚把一张名片扔进她怀里，“这是星甜新开的小店的地址。她最近缺一个拍产品宣传图的摄影师。能不能应聘上，看你本事。”

方可颂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抓起名片就像抓住了全世界：“谢谢苏老师！谢谢学姐！我这就去！我免费！倒贴钱我也去！”

看着方可颂像只哈士奇一样狂奔而去的背影，林知夏忍不住笑了。

“看来，这一对还有救。”

苏晚搂住林知夏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那当然。毕竟……不是谁都像某些人（比如我），追老婆追得那么顺利的。”

林知夏脸一红，瞪了她一眼：“你顺利吗？当初是谁在我去法国的时候，都成那样了”

“好好好，我不顺利，我最惨了。”苏晚笑着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所以……今晚能不能申请一点‘安慰奖’？”

林知夏：“……想得美。今晚我要给莫然改词。”

苏晚：“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