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他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和明亮。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澳门夜景，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而楼下，温苏言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抬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刚才被姜薄亲吻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陌生的、灼热的触感。他微微蹙眉，看着车窗外来往的车流，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困惑”和“扰乱”的情绪。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发动引擎，黑色的跑车无声地滑入夜色。

只是这一次，车厢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房门关上的声音仿佛还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带走了那个人的气息，却带不走姜薄心头翻涌的热意和那脸颊上一触即分的微凉触感。

那点酒意，在温苏言离开后，反而化作了更深的渴念。姜薄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澳门不夜的璀璨灯火，踱步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他没有喝，只是端着杯子，走到了书房。

不同于客厅的极简现代，书房更显私密，带着姜薄个人风格的烙印。他拉开书桌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那里存放的，并非什么机密文件。

抽屉里东西不多，最上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旁边散放着几张旧照片。姜薄的手指越过那些，精准地从中抽出了一张边角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许多年前的温苏言。

那时的他，头发比现在长很多，柔软的黑发几乎垂到肩胛，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肤色冷白，五官漂亮得近乎锐利。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伦敦某处满是鸽子的广场上，背景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古老的建筑。他微微侧着头，看着某个方向，眼神和现在一样，疏离又冷淡，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那是姜薄在一次偶然的商务访问中，远远偷拍下的。只此一眼，便惊心动魄，再没能忘记。

后来他知道他是温家的继承人，知道了他父母双亡，看着他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变得越发冷硬强大，也剪短了那头惹眼的长发。他看着他，像守护一件稀世珍宝，又像等待一朵高岭之花最盛大的绽放。

姜薄的指腹，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和无限眷恋，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庞，掠过那长长的发丝，最终停留在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上。

“还是现在更好……”他低声自语，嗓音沙哑。短发的温苏言，更添了几分利落的锋芒，那股不近人情的冷，也越发勾得他心痒难耐。无论是五年前那个漂亮得如同冰雪精灵的少年，还是如今这个能打能扛、冷静自持的温总，都是他姜薄认定了的人。

指尖的触感是冰凉的相纸，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今晚那个鲜活生动的温苏言——护在叶醉泽和左阮身前时冰冷的强势，开车时专注的侧影，被他偷亲时错愕僵住的瞬间，以及扶他上楼时那微红的耳根和不易察觉的僵硬……

这些细碎的、不同于往常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胀满了某种滚烫的情绪。

他将照片轻轻放回抽屉，锁好。仿佛将一段珍藏的岁月和一个炽热的秘密，一同妥善安放。

酒杯被随意放在桌上，姜薄和衣躺倒在书房宽大的沙发里，疲惫和酒意终于一起袭来。他闭上眼睛，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

他睡着了。

指间似乎还萦绕着照片上那虚幻的微凉，而梦里，或许依旧是那个人的身影，是今晚那个仓促却真实的吻，是那双清冷眼眸中，因他而起的、细微的波澜。

窗外，澳门的夜依旧喧嚣繁华。

窗内，太子爷的梦境，第一次与那个他追逐了五年的人，有了切实的交集。

长夜漫漫，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