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意睁眼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崔照里圈了起来,整个人都在他的怀抱里,第一眼看见的也不是天花板的白,而是他的脸。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温柔似水,云澜意脑子迟钝,不太清醒,只是和他对视着,也不出声。
生病后语言系统似乎也出了点问题,说话不太连贯,一顿一顿地,偶尔冒几个字,更多时候是看着对方不说话。
“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
对方拉着他的手帮他坐起来,云澜意顺势低头,盯着床单,眼神迷离,手却紧紧抓着崔照里。
“早餐想吃什么?”
云澜意眨眼,脑子似乎在处理信息,半响才抬头,慢慢说:“都,可以。”
崔照里觉得他像树懒,被他逗笑,无声点头,带着他下了床,陪他去洗漱,又搬了张凳子给他坐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忙活,有些像因为好奇而观察大人的三岁小朋友。
崔照里做了三明治,料很足,切得很漂亮放在餐盘,自己则收拾掉剩下的边角料。
云澜意小口小口吃着,也不看他,就楞楞地垂着眼看餐盘。
一天将近三分之二的时间云澜意都在游离,好像被困在某个地方,但崔照里一走他又格外敏感,眼泪一秒就能掉下来。
从白天到黑夜,崔照里寸步不离,或是陪他弹琴,或是看着他盯着窗外发呆,和他一起看电影还会排除掉一些文艺爱情片,给他放喜剧片,看他脸上难得的笑容。
一些药物让云澜意变得嗜睡,通常是某件事做着做着就会靠在崔照里肩上睡着了,但往往很容易醒,醒了就会非常不安,崔照里只能一动不动给他靠着,几个小时下来肩膀痛得不行。他在家里做贼似的瞒着云澜意给自己贴膏药,好给自己的肩膀减压。
这种状态过了一周,云澜意终于能正常行动,话也变多了,像只小鸟一样整天在崔照里耳边叽叽喳喳的,崔照里怕他嗓子干,只好时不时给他喂水。
状态好了就要开始戒断训练,崔照里整整哄了人一天,帮他把眼泪擦了又擦才让他答应下来。
第一次是一分钟。崔照里半跪在云澜意面前,握着他的双手摩挲,轻声轻语:“就一分钟。你数60个数,我保证回来,好不好?”
云澜意点头,目送崔照里出门。
随着门被关上,一阵惊慌无措涌上心头,云澜意努力做深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同时开始数数。眼泪却不受控地模糊了视线,滴湿了衣服。
“59。60。”
正好数到一分钟时门开了,崔照里快步走回来抱住他,说:“很棒。乖乖很厉害。”
“乖乖”这个昵称是前几天崔照里起的。聊天时他突然这么喊,打得云澜意一个措手不及,耳朵和脸都红了,对方还十分不要脸地问他能不能这么喊。
明明都喊出来了。
他只好点头。
被这么一喊,他倒是觉得崔照里在把他当小朋友养。
从前作为家里长子,又是不被重视的那个,在别的小朋友和父母愉快玩耍的时候他在思考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为什么弟弟总是会收到更多的爱,为什么自己不像家里的一份子而像个局外人。
他想了很久,从六岁到十六岁,再到如今的二十四岁,终于不再执着与答案,而是选择接受崔照里的爱,心甘情愿地被他再养一遍,拥有真正的,小朋友该有的。
戒断循序渐进,从一分钟到五分钟十分钟,再到半小时一小时甚至半天时间,云澜意刚开始还会掉眼泪,在崔照里夜以继日的“洗脑”下逐渐坚信他不会离开自己,他永远爱自己。
植树节过后A市的春天仿佛真正到来,路边绿化的花已经□□,花瓣鲜艳,云澜意也在这个春天复苏,并且迎来崔照里的生日。
去年生日时两个人还不熟,今年云澜意又准备得匆忙,只能拜托钟撰帮他去取蛋糕送过来,礼物也没到位,他准备走一步看一步。
13号这天,崔照里断断续续在直播,为了弥补最近没有工作。倒也不是特地为了云澜意推掉工作,而是刚好这段时间本来就是空白期,只有少部分的代言拍摄,杂志拍摄和采访,后面会进一个大组,是之前就定下来的。
云澜意现在已经能够很好地应对看不到崔照里的几个小时,自己在琴房弹琴或者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又或者是坐在茶几前地毯上拼积木,总之就是会给自己找事情做,以暂时忘记崔照里不在身边这件事。
晚20点,崔照里结束今天的最后一场直播,回到客厅,看到云澜意举着蛋糕对他笑。紫色的瞳孔恢复往日的清明,脸上的肉长了回来,不再消瘦,好像那段时间的痛苦只是一场梦。他的爱人终于回来。
崔照里也笑了,按照他的指示在沙发上坐下。客厅的灯被关掉,窗外的月光显露,打在地板上,蜡烛的火焰映着两人的脸,崔照里闭眼,许愿。
他希望云澜意一辈子都平安健康快乐,那双眼睛不再流泪。
蛋糕不大,崔照里以自己健身不能吃太多甜食为由分走了三分之二给云澜意,看着对方吃得津津有味。
云澜意吃过晚饭,再吃下蛋糕让他非常撑,直到睡觉还没消化掉,靠在崔照里胸前闷闷发声:“我好撑啊崔照里。”
“对了。”他爬起来,撑在崔照里一边,俯视着人,“崔照里,我没给你准备礼物,时间太赶了。”
话语间崔照里能听出来他十分伤心,遂坐起身,让他跨坐在自己怀里,揽着他的腰,挑眉说道:“那你满足我一件事,怎么样?顺便帮你消消食儿。”
云澜意似懂非懂地点头。
崔照里抬起头,两人鼻息交错。从冷战后两人就没接过吻,老实说,云澜意的确有些怀念了。
他有些急切地低头亲了上去,依旧没学会换气,被亲地快要窒息也只是喘了口气后又贴了上去。像是亲不够似的,崔照里一边退他一边追过去,异常主动。
两人都是生理正常的男性,避免不了擦枪走火,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崔照里说的请求是什么意思,红了脸,半推半就。
崔照里十分绅士地询问他的意见。
云澜意停了几秒,亲上去,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