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成这样也好意思说。崔照里,你太差了。”
“又没拿奖就别做演员了,换条路吧。”
指甲陷进掌心,添了道新痕,轻微的血迹渗出,尼古丁再一次过肺,他甚至没发觉经纪人已经站在一旁。
“照里?照里?你还好吗?”
“嗯?”他猛然回神,凭借楼下的路灯看清来人,“黄哥。”
黄辉看着他一袋子烟头,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说:“上次复查不是好点了?怎么又吸烟,你想不想要你的肺了?”
“上次没有诱因。”
“你再这样我可跟澜意说了啊。”拿他没办法,只能用云澜意压他。他俩的关系黄辉是知道的,更知道云澜意比自己更好唬住这个人。
“别跟他说,我有分寸。”崔照里依旧低着眼,半张脸暗在夜色中,看不清,另外半张脸神情晦暗。
“你哪里有分寸了我问你?吸半盒烟算有分寸啊?”
“嗯。”
“呵呵。”黄辉被他气笑了,一把夺走他手上装烟头的袋子和还剩半截的烟,轻车熟路摸到他的口袋把剩下半盒烟和打火机没收了,推着他往下走,“走走走,回去睡觉去,明天还要开工,别想你母亲的话了。”
不打小报告是不可能的,黄辉目送崔照里进门,转头就让钟撰跟云澜意举报。
晚十点,云澜意在这个星期被第三次拒绝后抱着小狗玩偶躺在床上,心情算不上好,脑海里除了崔照里就是崔照里,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太烦了,太讨人厌了。
小狗玩偶是崔照里走的第二天云澜意在家里找到的。被一个打着漂亮丝带的礼盒装着,里面还有一张崔照里手写的便利贴:想我就抱抱玩偶,我就在你身边。
于是从那天起,这只玩偶就成了床伴。
手机在床尾震动,来人是钟撰。
钟撰:小云老师!大事不好啊!你劝劝我哥他呗,黄哥说他一发病就抽烟,谁说都不听。真的现在只有你了![大哭][大哭][大哭]
几乎是催死病中惊坐起,云澜意给崔照里重新拨了个电话,但对方手机已经关机。
一阵不安涌上心头,云澜意呼吸不自觉加快,一桩桩坏事坏结局浮现眼前,逼真到他感到恐惧,疑似惊恐又要发作。
他强迫自己冷静,左右扇了自己一巴掌,找钟撰要了酒店住址,定了最早的一班飞机过去。
一夜没睡,云澜意上了前往G市的飞机。他不想睡,也不敢睡,一闭眼就是噩梦。
到G市已经是中午了,太阳当空,在户外待一会儿就开始被蒸发,云澜意人生地不熟,硬是转了两个小时才到酒店。
估计着自己只睡了三小时,崔照里醒着,无声坐在床边。窗帘遮光性很好,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发着白光,映在他脸上,没有表情。
一醒就收到了导演的通知,让他暂停两天调整状态,不用想也知道是经纪人去沟通过的,但这无疑比杀了他还难受。
焦虑的源头一直都是工作事业,现在工作停了,他心有余力却做不出什么事,也无法反驳,毕竟一个正在犯病的精神病人是很难完成工作的。
外边传来敲门声,他没管。敲门声越来越大,不像是酒店的清洁阿姨,更像是一个焦急的人。
崔照里缓慢起身去开门,撞入他视线的却是大汗淋漓还在喘气平缓呼吸的云澜意。他先是一愣,随后让他进门。
对方一下抱住了他,从身体传来阳光的暖意,没等他张嘴说话。云澜意语气急促,像是要哭:“崔照里,你没事吧?”
崔照里没说话,突如其来的人打断了他的思绪,连接断掉,他抽了张纸给云澜意擦汗,看着人,而后才缓缓地说了一声没事。
声音哑得不像他的,云澜意皱了皱眉。
没事个屁。
他拉着人在沙发上坐下,任由行李箱被推到一边,像崔照里对他那样捧着他的脸,眼睛对眼睛,“崔照里。”
“别害怕。”
“你吃药了吗?”
崔照里摇头,看着云澜意翻箱倒柜地给他找药,接水。一版药被掰开,那是他从始至终都厌恶的,如今却被放在爱人手心里,而对方正在哄着他吃下去。
他照做,把药咽下去后把人拉回房,还能记得云澜意怕黑给他开灯。
在云澜意眼中崔照里一直都是能随时随地谈笑风生的人,不管遇到什么,都能笑着解决,很少会看见他生气,更别说现在这样脆弱。他把整个人完完全全剥出来给云澜意看,让他看到混乱的呼吸,看到抖动的双手,看到脆弱的心脏。
崔照里整个人环着云澜意,把脸埋在他颈间,呼吸深重而苦浊,用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意意,陪我睡觉好吗。?”
“好。”
云澜意就这么抱着他的头,任凭他的脸贴在自己胸腔处。
一个是因为药物,一个是因为睡眠不足,两人相拥而眠,无视外界的一切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