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赶在元旦前回了A市,云澜意做了12个小时的飞机累得不行,瘫在沙发上。崔照里出门了,他只好老老实实磨磨蹭蹭地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已经过了零点,手机收到了群发的“元旦快乐”,他这才意识到新的一年已经到来。云澜意搭着毛巾坐在沙发上,发梢滴水,看着茶几出了神。
去年今日他心跳加速地问崔照里有没有喜欢的人,得到对方一句喜欢你。那时的紧张、悸动、喜悦似乎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转眼就过去了一年,他们正式在一起已经一年了。
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云澜意曾经从来没想过会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被爱,被照顾喜怒哀乐。现在他都有了。
崔照里给的。
手机震动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是徐丽的电话。
他莫名的不舒服,十分不情愿地接电话:“喂,徐姐。”
“云澜意,你明天来办退出手续,八点我在公司等你。”
云澜意愣住,直到电话被挂断,他的手也没放下来。
退出公司?
谁给他交的违约金?
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一张脸,他倒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刚想给崔照里拨电话门就开了。
崔照里拍了拍身上的雪,把大衣挂好,刚抬头就看见朝他快步走来的云澜意,被撞了个满怀。
“乖乖?”
云澜意大口大口喘着气平复心情,许久,才抬起头,眼泪挂泪。
崔照里把他眼角的泪珠抹去,笑了笑,猜到一切。
“你……你把我违约金给了?”
“嗯。”崔照里收紧手臂,让他更贴紧自己。
“为什么?”云澜意皱着眉,执意要一个答案。
“不想你去那些莫名其妙的酒局,不想你受他们气。这个原因可以吗?”
“25万!!”
“对我来说还好。”
对云澜意来说简直是天价,做歌要钱,生活要钱,资源和人脉少得可怜,他几乎没办法仅依靠便利店的打工去还这25万,所以一直忍了又忍,希望剩下这几年快点过去。
云澜意动了动嘴,没说错什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被崔照里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安抚。
“我跟黄哥商量过了,他同意你来工作室,也一并负责你的工作,新的合同也已经拟好了,等着你明天签字。”
“什么时候的事?”云澜意声音从胸腔传进来,带着鼻音。
“从我们那次吵架开始,我就在接触你的经纪人了。”
崔照里把哭到皱起来的人抱回房,半跪着,握着他的手。
从外面回来的手还有些凉,但云澜意没放,抓得更紧,像是要把人死死攥在手心。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我答应。”
崔照里被逗笑:“我还没说是什么要求。”
“什么都答应。”
“那我要你心安理得地接受我对你的好。”
过强的不配得感需要一份强制的向他提出要求的爱,但崔照里永远从云澜意的角度出发,教他接受爱,也放过自己。
“可以做到吗?”
云澜意抿了抿嘴,尝到眼泪的咸味,缓了两口气才说:“如果……如果做不到呢?”
“那我就把你关起来,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你在里。”说这句话时崔照里眼神带了点狠戾,仿佛真的会做出这种囚禁的事。
“好。”云澜意捧起他的脸,安抚性地亲了亲嘴角,又和他抱在一起,好像怎么也抱不够。
还湿着的头发滴水滴到崔照里的衣服上,怕人感冒,他取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嗡嗡作响中,云澜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崔照里把他放好,盖好被子,擦掉眼泪,锤了锤跪了半小时已经跪麻的腿,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晚安。做个好梦。”
元旦当天,大雪终于停了,A市车流拥挤,云澜意坐在钟撰车上,平常半小时的车程硬是拖到一小时。
手续办得很快,云澜意在公司里没工位,连东西都不用搬,将近五百多天的黑暗日夜从此只停留在回忆中。
云澜意走出公司大门,远方的新阳斜斜地照在他身上,他往车的方向走,去崔照里的工作室签一份新合同。
律师和崔照里依旧等候多时,云澜意走流程听完律师的讲解,然后二话不说往合同上签字。
三年前他签下的那一笔深思熟虑,却换来漫长的黑夜,这次他不必再担忧,因为迎接他的,总会是那一束暖阳。
被高兴冲昏头脑,签完才意识到还要发声明,他俩现在处于地下恋状态,崔照里又在事业上升期,贸然发声明恐怕会对崔照里不利。
他不想崔照里的事业因为他而有所停滞。
“声明呢?今天发吗?”云澜意紧抓着崔照里的手腕,希望他回答一句不是。
“没有,那边会今天发,把你签过来这个会找合适的时机发,放心。公关也备好了,别怕。”
崔照里的话如一剂定心丸,云澜意松了口气。
“另外,”崔照里招呼进来一个人,戴眼镜,书生气,看起来刚大学毕业不久,“这是你的助理,徐以,你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小云老师好。”
“你好你好你好。”
两人同时掏出手机,鞠躬,越弯越低,快要叩到膝盖,崔照里看笑了,手掌抵在云澜意额头上把人托起来,“好了,别拜了。”
在工作室人一众好奇的目光下云澜意被崔照里牵着手别扭地离开,坐上车时耳朵还红着,散发烫意。
“崔照里,我们去哪啊。”
“爷爷想让我们回家吃饭。”
云澜意:?
回家?回谁家?谁的爷爷?
要见家长?穿成这样??没有礼物???
云澜意被吓到结巴:“不……不不不……不是,你你你……你怎么不早点说,我我我……我什么都没带……”
崔照里一脸得逞样:“没关系,不需要,就当回自己家,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