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魂体苏醒的那个夜晚,乔炎睡得出奇香甜。
连续多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松弛,胸口玉牌持续传来的温热感像是无声的安抚剂,让他陷入深度睡眠。梦里没有王钉狰狞的脸,没有冰冷的医疗器械,只有一片温暖的翠色光芒,光芒中心隐约有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立。
那是萧承。
即使只是梦境中模糊的背影,乔炎也觉得无比安心。
次日清晨,乔炎被手机震动声唤醒。他迷迷糊糊摸到枕边的手机,眯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着“陈铭律师”的名字,顿时清醒了大半。
“喂,陈律师?”乔炎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刚睡醒。
“乔炎,早。”陈铭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疲惫,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我昨晚想了想,还是得问问你。萧承那边……有任何进展吗?”
乔炎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昨天光顾着激动,竟然忘记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陈铭了!
“有!有大进展!”乔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握着手机压低声音,但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是透过听筒传递过去,“陈律师,萧承醒了!他的魂体在玉牌里苏醒了!虽然现在还比较虚弱,但能跟我说话了!”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陈铭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叹息声:“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那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显然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但陈铭毕竟是陈铭,短暂的喜悦后立刻回归理性:“他现在状态如何?能维持清醒多久?对后续的计划有什么想法?”
“他现在每次苏醒时间不长,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就会累,需要继续在玉牌里温养。”乔炎老老实实地回答,“吴瑞说这是正常现象,魂体修复需要过程。至于计划……我们还没来得及细聊,他昨天刚醒,说不了太多话。”
陈铭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我明白了。现在最关键的是让他尽快恢复,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乔炎,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但你暂时先别告诉萧承。”
乔炎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是关于陈泠和萧齐的。”陈铭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这几天在公司听到一些风声,加上我亲眼所见……陈泠和萧齐,他们两人最近走得很近,甚至有传言说他们在交往。”
“什么?!”乔炎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可陈泠不是萧承的未婚妻吗?”
“那是以前。”陈铭语气复杂,“现在萧承昏迷不醒,医生判定苏醒希望渺茫……陈泠是个现实的人,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其实也不难理解。”
乔炎握着手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脑海里闪过陈泠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又想起萧承说起她时那种平淡无波、近乎漠然的语气。说实话,他不觉得萧承有多在乎这位未婚妻,但……
“这算不算是……劈腿?”乔炎小声问,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呼伦贝尔大草原”这几个字,忍不住对还在玉牌里沉睡的萧承生出几分同情——这位霸总先生还真是惨,被弟弟谋害昏迷不醒不说,昏迷期间未婚妻还跟弟弟跑了,这剧情要是写成小说,读者都得骂作者太狠心。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黑白分明。”陈铭似乎看透了乔炎的想法,“等萧承彻底稳定下来,我们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现在他的状态,不适合受这种刺激。”
“我明白。”乔炎郑重地点头,虽然他知道电话那头的陈铭看不见,“我会保密的。”
结束通话后,乔炎摸着胸口温热的玉牌,小声嘀咕:“萧承啊萧承,你还真是……挺可怜的。”
玉牌轻轻发烫,像是在抗议他这个评价。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乔炎恢复了在江老别墅的日常工作。老人似乎察觉到他心情不错,读报时偶尔会问他对某条新闻的看法,虽然大多时候乔炎的见解在江老看来都过于天真,但老人似乎很享受这种简单的交流。
王钉果然没有再出现。听李哥说,特护区现在管理更加严格,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萧齐特批。乔炎暗自庆幸自己提前被“踢”了出来,不然现在想脱身恐怕更难。
而最让乔炎开心的是,萧承的魂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第二天晚上,萧承就能清醒地跟乔炎聊上半个小时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乔炎在说,萧承偶尔回应几句,但那种真实的互动感让乔炎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所以说,你当时怎么就想到要附在我身上?”乔炎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捧着玉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细节。
“情急之下,本能反应。”萧承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有力了些,但还是带着明显的疲惫,“我那时魂力即将耗尽,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借助你的身体离开那里。”
“那你当时控制我的身体,是什么感觉?”乔炎继续问。
玉牌沉默了几秒,萧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轻。比我自己原来的身体轻多了。”
“喂!”乔炎抗议,“你这是说我瘦弱吗?”
“事实而已。”萧承淡定回应,“不过灵活性不错,虽然被麻醉了,但基础的身体协调性还在。”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那天惊险的逃生,聊到乔炎为了聚魂花光积蓄的心痛,再聊到江老那个脾气古怪但意外慈祥的老头子。
乔炎发现,苏醒后的萧承似乎比之前魂体状态时更加……真实。那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平和的交流方式。当然,毒舌的本性一点没变。
“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乔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你的魂体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要怎么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玉牌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我需要时间。”萧承最终说,“玉牌的温养效果很好,但魂体彻底修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至于回到身体……”他顿了顿,“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魂体与肉身重新建立稳固链接的契机。强行回归,只会重蹈覆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乔炎有些着急。
“等。”萧承只说了一个字,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等我准备好,等时机成熟。在此之前,乔炎,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继续观察。”萧承说,“观察疗养院的动向,观察萧齐的举动,观察一切可能影响我们计划的变数。你是我们现在唯一在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