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盈丰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影。萧齐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却的咖啡,眼神阴郁地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办公桌上,摊开放着几份医疗报告。那是王钉凌晨时分发来的最新数据——萧承的生命体征在经历短暂“好转”后,再次陷入平稳的低谷。不,与其说是低谷,不如说是……一种诡异的稳定。
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所有指标都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既不像之前那样断崖式下跌,也没有继续“好转”的迹象,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强行维持着这具躯壳的基本机能。
这种不符合医学常识的“稳定”,让萧齐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就好像你明明看到猎物已经倒地,走近一看却发现它还有呼吸,而且这呼吸还越来越平稳。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萧齐走回办公桌旁,按下接听键。
“萧总,阿杰回来了。”前台的声音传来。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阿杰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和往常一样,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连西装褶皱都保持在最得体的状态。
“查到了?”萧齐没有寒暄,直接问。
“查到了。”阿杰将文件袋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一份报告和那张用透明证物袋装着的黄符,“我找了三拨人看,其中两个是古玩市场的掮客,一个是寺庙里退下来的老和尚,还有一个……是玄学圈里有些名气的先生。”
萧齐拿起证物袋,对着光仔细端详里面的黄符。暗红色的图案在晨光下显得更加诡异,那些扭曲的线条仿佛有生命一般,看得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
“结论呢?”
“四拨人的说法基本一致。”阿杰翻开报告,“这不是普通的平安符或者驱邪符。从符文的绘制手法、用料的讲究程度来看,这是一张相当专业的‘固魂符’。”
“固魂?”萧齐皱起眉头,重复这个词,“什么意思?”
“按照那几位先生的解释,”阿杰的语调平板无波,像是在汇报市场数据,“‘固魂’顾名思义,就是稳固魂魄。通常用在受到惊吓、重病昏迷或者将死之人身上。作用是让魂魄不离体,保持肉身与魂魄的联系。”
萧齐的手指猛地收紧,证物袋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固魂。稳固魂魄。让魂魄不离体。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撞出一连串荒谬又惊悚的联想。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四位先生互不认识,但说法基本一致。”阿杰说,“特别是玄学圈那位,他说这种符的绘制难度很高,需要相当的道行,不是街边算命摊子能画出来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说,这种符通常要贴在离人体最近的位置,比如床头、枕头下,或者……”阿杰顿了顿,“床底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齐盯着手中的黄符,眼神锐利如刀。固魂符,贴在萧承病床底下,贴符的人是乔炎——一个和萧承素不相识的大学生义工。
这太荒谬了。
一个普通学生,为什么会专门跑到疗养院,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在萧承床底下贴一张“固魂符”?他是从哪里弄到这种专业符纸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最重要的是——固魂,固的是什么魂?
萧承的……魂?
一个更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道萧承的魂魄真的还在?难道那些医学解释不了的“好转”和“稳定”,是因为……
不。萧齐用力摇头,试图将这个疯狂的想法甩出脑海。他是接受过高等教育、信奉现代科学的商人,怎么能相信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
可是那张符纸实实在在地摆在他面前。乔炎鬼鬼祟祟的行为有监控为证。萧承身体数据的诡异波动有时间线对照。
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
萧齐将证物袋放回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规律声响。这是他在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敲击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萧齐忽然开口:“王钉说,乔炎进出过特护区几次?”
“两次。”阿杰立刻回答,“两周前一次,这周三一次。”
“萧承数据第一次出现异常波动是什么时候?”
阿杰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从疗养院调取的数据记录复印件。他快速翻阅,很快找到目标:“两周前一次,当天萧总的身体数据就开始忽然下降,上周三下午两点十七分,萧总的心率和脑电波出现短暂但明显的波动。王医生的记录标注是‘不明原因轻微异常’。”
“乔炎那天的活动轨迹呢?”
阿杰又抽出几张纸:“监控显示,两周前那次他从后门进入,上周四下午两点至两点半之间,乔炎在萧总病房内单独停留。护工□□中途离开去库房取物资,离开时间约十五分钟。”
时间完全吻合。
萧齐的手指停住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所有线索:
乔炎,普通大学生,突然出现在B市,进入疗养院做义工,被王钉调进特护区,在萧承病房床底贴“固魂符”,贴符后萧承身体数据出现异常波动,现在那张符被鉴定为专业级“固魂符”……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无法理解、却不得不正视的可能性——
乔炎在试图用某种非科学的手段,影响萧承的状态。
而这个手段,很可能与“魂魄”有关。
萧齐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冷。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钉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王钉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紧张:“萧、萧总?”
“我问你,”萧齐没有废话,“两周前乔炎在特护区那天,具体都做了什么?接触过萧承几次?”
电话那头传来王钉吞咽口水的声音:“那天他没直接接触萧总,就在病房门口看了一眼。”
“没有单独接触的机会?那天你们两个都做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萧齐追问。
“没……没有。”王钉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天下午我……我想直接办了乔炎,那小子想跑没跑成,被我直接打了麻醉剂。要说奇怪的地方应该就是那小子在逃跑的时候忽然喊了萧总的名字,我还当他认识萧总呢。还有就是本来想要享用的时候赶巧又碰上萧总的身体数据异常。”
“为什么不报告?”
“我……我以为只是仪器误差,或者病人正常的生理波动……”王钉的声音带着哀求,“萧总,我真的不知道乔炎会做什么手脚!他就是个普通学生,我调他进来也只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