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温暖的东西，顺着那道缝隙流了进来，一点点填满那些冰冷坚硬的角落。

“乔炎。”萧承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乔炎转过头看他。

萧承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有些话，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有些情绪，他自己都还没理清楚。

就在这时，乔炎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微妙的气氛。

乔炎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看了眼屏幕——是编辑金姐。

“我编辑。”他对萧承做了个口型，然后接起电话，“喂，金姐？”

电话那头传来金姐兴奋的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小炎！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之前跟你说的那家出版社，他们主编今天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说非常喜欢你那本《机械之心》，决定正式出版！版权费谈下来了，首印三万册，版税百分之八！”

乔炎愣住了，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真、真的？”他的声音都在抖。

“当然是真的！合同草案已经发我邮箱了，我转发给你，你看看。下周三下午，出版社那边想约你见面，主编和责编都想跟你聊聊，顺便把正式合同签了。小炎啊，你这是要出头了！”

乔炎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出版？三万册？版税百分之八？

虽然他写小说也有些年头了，在网站上也算小有名气，但真正出版成实体书，这还是第一次。而且这个条件……对于一个新人作者来说，简直好得不可思议。

“我……金姐，我……”乔炎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

“别激动别激动。”金姐在电话那头笑，“你好好准备一下，下周三别迟到。对了，合同条款你仔细看，有不懂的问我。这是你第一本书，咱们稳扎稳打。”

“好、好的！谢谢金姐！”

挂断电话，乔炎还处在恍惚状态。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萧承，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巨大的、傻乎乎的笑容。

“萧承！我的小说要出版了！”他兴奋地说，眼睛亮得像星星，“有出版社要出我的书！三万册！还有版税！”

萧承看着他那副高兴得快飘起来的样子，透明的脸上也浮现出真切的笑意：“恭喜。”

“而且……”乔炎掰着手指算，“版税百分之八，三万册的话，定价算三十块……那就是七万二！天啊，我能拿到七万多！”

这对于一个还需要靠兼职和稿费生活费的大学生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更不用说，这还只是首印，如果卖得好再加印……

乔炎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又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承：“这样我后续就有钱了！不用再担心买符啊、请人啊这些事没钱了！”

萧承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乔炎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可以买什么、享受什么，而是“后续就有钱了”——为了帮他，乔炎已经花光了积蓄，甚至可能还欠了债。

“乔炎。”萧承的声音有些哑。

“嗯？”乔炎还沉浸在喜悦中，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谢谢你。”萧承说得很认真。

乔炎摆摆手，耳根又红了：“都说了别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

这个词再次被提起，萧承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种更加柔软的东西。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电话，而是内部通讯软件的消息提示音。乔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王静发来的。

【乔炎，现在有空吗？来一趟接待厅，有人找你。】

乔炎愣住了。

有人找他？在疗养院？谁会找他？

“怎么了？”萧承问。

“王主管说有人找我，让我去接待厅。”乔炎皱着眉头，“奇怪，谁会来疗养院找我？我在这边又不认识什么人……”

“去看看就知道了。”萧承说，“我跟你一起去。”

乔炎点点头，下床穿好鞋，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刚才哭过，眼睛还有点肿，但顾不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萧承以魂体状态飘在乔炎身边，寻常人看不见他，但乔炎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这种有人陪伴的感觉，让乔炎心里踏实了不少。

穿过疗养院的主楼走廊，来到接待厅。这里平时是访客登记和等待的地方，装修得典雅安静，此时已经是晚上，没什么人。

乔炎推开门，一眼就看到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优雅的米白色套装，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侧脸线条优美，正端着一杯茶，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听到开门声，女人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乔炎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他认识这张脸。在特护区门口，在萧承偶尔的提及中——陈泠，萧承的前未婚妻，陈氏集团的千金。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找他？

乔炎脑子里一片混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陈小姐？”

沙发上，陈泠微微挑眉，放下茶杯，目光在乔炎身上打量了一圈，红唇轻启，声音清脆而带着一丝天然的疏离：“你认识我？”

这句话问得很自然，但乔炎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审视和探究。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在他身边，以魂体状态站着的萧承，在看到陈泠的那一刻，周身的光晕明显波动了一下。透明的脸上，表情变得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