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厅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模糊的倒影。乔炎站在门口,看着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陈泠,心头猛地一跳。
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即使只是随意坐着,那种从小浸润在优渥环境里培养出的气场依旧扑面而来——优雅、疏离,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乔炎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玉牌,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萧承的魂体就站在他身侧,虽然旁人看不见,但乔炎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正牢牢锁定着陈泠。
“乔炎是吧?”陈泠抬眼看他,声音清脆,“过来坐。”
乔炎挪着步子走过去,在离她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这阵仗让他想起高中时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话的场景——虽然陈泠看起来比班主任年轻漂亮得多,但那种审视的眼神如出一辙。
“陈小姐找我有事?”乔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陈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小半张脸,乔炎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瓷器与杯托轻碰发出的脆响。
接待厅里安静得过分。
乔炎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他偷偷瞟了眼萧承的方向——魂体状态的萧承双臂环胸,眉头微蹙,正用口型无声地说:“小心说话。”
我知道啊大哥!乔炎在心里哀嚎。问题是我连她为什么找我都不知道,怎么小心?
“你知道我是谁。”陈泠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刚才你进来时,叫的是‘陈小姐’。”
乔炎:“……”
完了,露馅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怎么就顺口叫出来了呢?正常来说,一个陌生人见到陈泠,第一反应应该是“请问您是?”而不是准确无误地叫出姓氏!
“我、我之前在园区见过您一面,”乔炎急中生智,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诌,“觉得您长得特别好看,就、就打听了一下……园区的护工大姐说您是陈小姐,萧总的未婚妻。”
说完,他还配合着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表情,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活脱脱一个见到美女紧张到语无伦次的毛头小子。
萧承在旁边看得嘴角抽搐。这小子,演技倒是不错。
陈泠显然也被乔炎这番说辞弄得愣了下,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像是珠玉相撞,但在乔炎听来却莫名透着寒意。
“有意思。”陈泠说着,站起身,朝候在一旁的助理和接待员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把门带上,我跟这位小弟弟单独聊聊。”
助理迟疑了一下:“小姐,这……”
“怎么,在疗养院里还能出什么事?”陈泠挑眉,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助理不再多言,领着接待员退出房间。厚重的木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现在,偌大的接待厅里只剩下乔炎、陈泠,以及一个谁都看不见的萧承。
陈泠踩着细高跟鞋,一步一步朝乔炎走来。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乔炎心尖上。
她在乔炎面前停下,没有坐下,而是绕着他坐的沙发缓缓走了一圈。
乔炎僵着身子不敢动,只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他全身——从头到脚,从穿着到神态,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萧承的魂体随着陈泠的移动而变换位置,始终保持着能够随时挡在乔炎身前的姿势。虽然他此刻碰不到任何实体,但这种保护的本能已经深入骨髓。
“陈小姐……”乔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陈泠在乔炎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他困在身体与沙发之间。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乔炎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前调是清冷的雪松,中调却透出玫瑰的馥郁,矛盾又迷人。
“别管我怎么认识你的,”陈泠直视乔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只需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萧承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乔炎耳边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后,心脏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狂跳,咚咚咚的响声震得他耳膜发疼。
萧承的魂体也明显僵住了。即使看不见表情,乔炎也能感受到从他那边传来的震惊和警惕。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乔炎用眼角的余光,萧承用魂体直接的“注视”。那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两人心中闪过:
陈泠怎么会知道?
她知道了多少?
是陈铭走漏了风声?不对,陈铭没理由这么做。
难道是王钉?还是萧齐?
乔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维持在一个“困惑中带着点被冒犯”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