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姐,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他皱起眉头,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入一丝不满,“萧总那样的人物,我怎么可能认识?我就是个普通学生,来这儿做义工挣点生活费,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陈泠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乔炎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琥珀色的虹膜看穿他内心的所有秘密。
乔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他知道,这个时候但凡有一丝心虚闪躲,就等于不打自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乔炎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时,陈泠终于直起身,后退两步,重新拉开了距离。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夹在纤细的指尖,在乔炎面前晃了晃。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陈泠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没有密码。只要你肯说实话,这钱就是你的。”
乔炎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银行卡转动。
五十万。
对于他这种靠码字和打工维持生计的穷学生来说,五十万是个天文数字。足够付清他大学剩下的学费,足够让他搬出那间闹鬼的老公寓租个像样的房子,足够他安心写作不用担心下个月的生活费……
有那么一瞬间,乔炎的心确实动了。
但也就是一瞬间。
他很快回过神来,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乔炎啊乔炎,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五十万就把你收买了?萧承可是差点连命都没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玉牌。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是在提醒他:玉牌里还养着一个魂呢,这魂的主人正等着你帮忙夺回身体、揪出真凶、报仇雪恨。
乔炎抬眼,对上萧承戏谑的眼神——虽然别人看不见,但乔炎能脑补出萧承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动摇但最后还是会选我”的得意劲儿。
“陈小姐,”乔炎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得连自己都快信了,“您这钱我虽然挺想挣的——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但这谎我真不能撒。我不认识萧总,您就是给我五百万,我也不能瞎编啊。”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况且,您跟萧齐先生情投意合的,还管那萧承干什么?现在整个疗养院谁不知道,您二位经常同进同出……”
这话一出口,陈泠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乔炎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陈泠并没有发火。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银行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连我跟萧齐在一起了都知道,”陈泠的声音冷了几分,“看来你消息灵通得很。”
乔炎挠挠头,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这消息在疗养院里传得很快的,真不怪我知道。田良——就是跟我一起做义工的那个哥们儿——天天跟我八卦这些,我想不知道都难。”
他巧妙地把锅甩给了“八卦的田良”,既解释了消息来源,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陈泠盯着乔炎看了很久,久到乔炎又开始心里发毛。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时,陈泠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失望?
“我知道你不敢相信我,”陈泠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乔炎,“你觉得我跟萧齐在一起,就是跟他一伙的,就是萧承的敌人。”
乔炎没接话。这确实是他的想法——陈泠和萧齐的关系在疗养院里已经不是秘密,两人经常一同出现,举止亲密。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相信一个站在萧齐那边的人?
窗外是疗养院精心打理的花园,即使在冬日,常青植物依旧郁郁葱葱。陈泠看着那些在寒风中挺立的松柏,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我听到了一个秘密。”
乔炎的心提了起来。
萧承的魂体也飘到窗边,与陈泠并肩而立——虽然陈泠对此毫无察觉。
“昨天我去公司找萧齐,”陈泠继续说,“在他办公室门口,无意中听到了他和他母亲的通话。”
她转过身,看向乔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失望,还有一丝……后怕?
“萧承的车祸不是意外,”陈泠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萧齐派人弄坏了他的刹车片。”
“什么?!”
乔炎和萧承同时惊呼出声。
乔炎是真的震惊——虽然早就怀疑萧承的车祸有蹊跷,但亲耳听到真相从陈泠口中说出来,那种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面前的茶几。
而萧承……
即使只是魂体,乔炎也能感觉到那一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的强烈情绪波动——愤怒、杀意、还有某种近乎悲凉的寒意。玉牌的温度骤然降低,冰得乔炎胸口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