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乔炎和萧承同时僵住了。
“我……”乔炎的大脑飞速运转,“他魂体不稳,我也只是偶尔才能看到他。”
“那你现在还能跟他沟通吗?”陈泠追问,“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能看到他,那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乔炎后背开始冒冷汗。
就在这时,萧承突然说:“告诉她,可以通过特定的物品传递简单的信息。不要说玉牌,就说……我偶尔能影响电子设备,比如让手机屏幕闪动,或者让灯泡明暗变化。”
乔炎如获大赦,赶紧把这话转述了一遍。
陈泠若有所思地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在常人想象中,鬼魂能做到这些,好像也挺合理的。
“所以,”她总结道,“你现在是萧承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联系人’。他通过你了解外界的情况,而你为了帮他,冒险混进这里,想找机会让他回归身体。”
“……差不多是这样。”乔炎干巴巴地说。
陈泠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冰冷的笑,而是带着些许释然和希望的笑。
“太好了。”她轻声说,眼睛有些发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萧承不会那么容易放弃。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甘心就那么躺着……”
她擦了擦眼角,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而果决。
“乔炎,我们合作。”她说得斩钉截铁,“你负责和萧承沟通,我负责在外面收集证据、打通关节。萧齐那边我会继续虚与委蛇,不会让他起疑。至于疗养院这里——”
她顿了顿:“你暂时还是安全的。萧齐虽然怀疑你,但还没有确凿证据,而且他现在的主要精力放在集团事务和我身上。至于特护区了,太危险。王钉那个人……”她皱了皱眉,“你离他远点。”
乔炎点头如捣蒜。不用她说,他再也不想靠近那个变态医生了。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他问。
陈泠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确认没有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说:“我需要知道萧承魂体回归肉身的方法。”
乔炎想了想,告诉陈泠:“我在萧承的床底下贴了一枚固魂符,只需要等萧承的魂体稳定之后,再带他去肉身那边回归就可以。”
陈泠听后沉思片刻,“你现在已经暴露了,不知道萧齐那边知道多少秘密,我到时候先去特护区那边确认一下具体情况,等我确认好了再商量下一步的动作。”
她转身面对乔炎,眼神灼灼:“乔炎,我不知道你们具体用什么方法沟通,但请你务必告诉萧承:我在帮他,我会一直帮他。以前是我不懂事,老是缠着他烦他,但现在……现在我只想他活着,好好地活着。”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有压抑的哽咽,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你也是。谢谢你为他做的一切。那五十万……”她从包里重新拿出银行卡,塞到乔炎手里,“你拿着。这不是收买,是谢礼,也是活动经费。你在这里需要打点,以后行动也需要钱,别推辞。”
乔炎握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感觉它有千斤重。
“陈小姐,我……”
“叫我陈泠就行。”她摆摆手,“我们现在是战友了,没必要那么生分。对了,你手机号给我,我们单线联系。这个疗养院的WiFi可能被监控了,发消息要注意。”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陈泠看了看表:“我得走了。待太久会引起怀疑。你记住,以后我们尽量减少直接见面,有事电话说。如果情况紧急……”
她从手包夹层里拿出一枚小小的、珍珠大小的无线耳机:“这个你收好。最新型号,加密频道,续航七十二小时。需要紧急联系时,戴上一只,我这边就能收到信号。”
乔炎接过那枚精巧的设备,感觉自己像是在演谍战片。
说完,她拉开门,又变回了那个高傲的陈家大小姐,头也不回地走了。
接待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乔炎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握着那张银行卡和无线耳机,大脑还在处理刚才信息量巨大的对话。
“萧承,”他低声说,“你觉得……她能信任吗?”
萧承的魂体在他身旁显现,眉头紧锁。
“暂时可以。”他沉声道,“她的情绪是真的,对萧齐的愤怒也是真的。而且她说得对——她现在是我们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盟友。”
乔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萧齐已经注意到我了,会不会有危险?”
“会。”萧承毫不避讳,“所以你必须更加小心。不过陈泠说得对,萧齐现在的主要目标不是我,而是巩固他在集团的地位,以及彻底拿下陈泠和陈家的支持。只要你不主动往他枪口上撞,短时间内应该还是安全的。”
他飘到窗边,看着陈泠的车驶离疗养院,眼神复杂。
“乔炎,”他突然说,“谢谢你。”
乔炎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拿那五十万就走人。”萧承转过头,虽然魂体没有实质,但乔炎总觉得他的目光有温度,“也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乔炎的脸“腾”地红了。
“说、说什么呢!”他结结巴巴地说,“我那是……那是觉得你这人虽然讨厌,但罪不至死!而且我答应了要帮你,怎么能半途而废……”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萧承正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太深,太沉,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总之!”乔炎猛地站起来,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得制定计划了!陈泠要的证据,还有怎么让你回归身体……天啊,想想就头大……”
他揉着太阳穴往外走,玉牌在胸口轻轻晃动,传来一阵温热的波动——那是萧承的情绪,温暖而安定。
走出接待厅时,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芒洒在疗养院精心修剪的草坪上,一切看起来宁静而美好。
但乔炎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萧齐的杀机,王钉的觊觎,江老的神秘,还有陈泠那份掺杂着愧疚、爱意和决心的复杂情感……所有这些,都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和萧承,正站在这张网的中心。
“萧承,”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我们会赢的,对吧?”
玉牌又传来一阵温热。
虽然没有声音回答,但乔炎觉得,那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握紧口袋里的银行卡和耳机,深吸一口气,朝着义工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