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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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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森疗养院的夜晚从来不是真正的夜晚。

特护区的走廊永远亮着柔和的夜灯,监控摄像头的红点像一双双永不闭阖的眼睛,在角落里静静闪烁。仪器低沉的嗡鸣声与偶尔响起的按键音交织成一首冰冷的现代医疗协奏曲,提醒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这里的时间是以秒为单位精密计算的,生命在这里被拆解成跳动的曲线和闪烁的数字。

但今夜的特护区,比以往更加诡异。

晚上十点整,萧齐站在萧承病房外的监控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一切。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眼睛里的血丝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躁。

“萧总,都准备好了。”助理阿杰低声汇报。

萧齐点点头,目光落在病房中央——那张宽大的医疗床上,萧承依旧安静地躺着,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构成他生命最后的证明。

而在病床周围,一个身着深蓝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在忙碌。

卢道人。

这是萧齐通过特殊渠道请来的“专业人士”。据说此人出身龙虎山旁支,后自立门户,专研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偏门术法。他身材瘦高,脸颊凹陷,一双眼睛细长而浑浊,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审视七分算计。此刻他正手持朱砂笔,在地板上绘制复杂的符阵。

那图案诡异得很——以萧承的病床为中心,向外辐射出八条扭曲的血红色线条,每条线条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用黑曜石雕刻的诡异符号。符号的形状像某种扭曲的人脸,又像是挣扎的魂魄,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森森寒意。

“你确定这法子有用?”萧齐压低声音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

卢道人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萧总放心。招魂引魄之术,贫道钻研三十年,从未失手。只要那魂体还在阳间,定能将它拘来。”

他说得笃定,可萧齐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毛。

这倒不是良心发现——萧齐的良心早在他决定对亲哥哥下手时就喂了狗。他怕的是万一招魂失败,或者招来什么不该招的东西……

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

萧承的身体数据这两天突然有了回升迹象,虽然幅度不大,但足以让萧齐心惊肉跳。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与其坐等那个可能随时醒来的定时炸弹爆炸,不如主动出击——既然乔炎那小子可能用玄学手段帮萧承,那他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彻底斩草除根。

“开始吧。”萧齐咬牙道。

卢道人点点头,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三样东西:一个铜铃,一柄桃木剑,还有一个小巧的玉瓶。

他先是在八个黑曜石符号前各点燃一支白色蜡烛。蜡烛的火焰不是寻常的明黄色,而是幽幽的蓝色,燃烧时没有烟,却散发出一种刺鼻的腥甜气味,闻得人头晕目眩。

接着,卢道人走到病床边,掀开萧承的病号服,露出苍白的胸口。他用桃木剑的尖端在萧承心口处轻轻一点——没有划破皮肤,但那里的皮肤却诡异地泛起了一圈青黑色。

“天地玄黄,魂魄茫茫,”卢道人开始念咒,声音又低又急,像毒蛇吐信,“以血为引,以身为牢……”

他打开玉瓶,里面是三滴暗红色的血液——那是萧齐今天下午亲自从萧承身体里抽出来的,新鲜得很。

第一滴血,滴在萧承的眉心。

第二滴血,滴在萧承的胸口。

第三滴血,滴在病床正下方的符阵中心。

就在第三滴血落地的瞬间,病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至少五度。

萧齐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西装外套。他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而监控室与病房之间的玻璃上,正迅速爬满细密的霜花。

“这……这是正常现象吗?”萧齐的声音有点抖。

卢道人没有回答。他双眼紧闭,手中铜铃摇得越来越急,铃声尖锐刺耳,像无数根针扎进人的耳膜。病房里的蓝色烛火开始疯狂摇曳,在地板上投下扭曲跳动的影子,那些黑曜石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光影中蠕动、挣扎。

连接萧承身体的监测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心电图上的波形开始剧烈波动,血压数值上下跳动,血氧饱和度从稳定的98%骤降到85%,又猛地飙升到100%。各种指示灯疯狂闪烁,整个病房仿佛变成了一台失控的机器。

“道长!”萧齐忍不住喊道。

“闭嘴!”卢道人厉声喝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魂体正在被拉扯……它在反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这不对劲。按理说,一个离体数月的生魂应该虚弱不堪,怎么可能有如此强烈的抗拒之力?除非……

除非那魂体不是无主孤魂,而是有依托之物在护着它!

卢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顿时泛起诡异的红光。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他暴喝一声,将桃木剑狠狠插入符阵中心,“给我——来!”

同一时间,义工宿舍。

乔炎睡得正沉。

连续几天的精神紧绷让他疲惫不堪,今晚好不容易早早上床,几乎是头沾枕头就睡着了。梦里他回到了Q大校园,正和唐奇他们在食堂吃饭,宋思思端着餐盘走过来,笑着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忽然,胸口一阵刺骨的冰凉。

乔炎猛地惊醒,几乎是弹坐起来。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玉牌所在的位置——那里传来的不是往常温润的热度,而是彻骨的寒冷,像一块冰直接贴在皮肤上,冻得他心脏都缩紧了。

“萧承?”乔炎低声呼唤,声音在黑暗中颤抖。

没有回应。

玉牌依旧冰冷,那种冷不是温度的低,而是一种……空洞的冷。就好像原本充盈其中的某种存在被突然抽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乔炎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摸黑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洒满小小的房间,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他摘下玉牌举到眼前——翠绿的玉石在灯光下依旧温润,可握在手里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度,更感受不到以往那种若有若无的“脉动”。

仿佛玉牌里面空无一物。

“萧承?萧承你别吓我……”乔炎又唤了几声,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依旧死寂。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这几个月来,无论情况多糟糕,无论萧承的魂体多虚弱,玉牌始终是温热的,始终能让他感觉到“萧承还在”。可现在……

乔炎猛地想起什么,抓起手机看时间:晚上零点五分。

萧承怎么不回应我?按这几天他的状态不应该啊!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第一个拨给了吴瑞。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吴瑞睡意朦胧的声音:“喂……乔炎?这么晚了……”

“吴瑞!出事了!”乔炎的声音又急又慌,“萧承的魂体……玉牌突然变得冰冷,我怎么叫都没有回应!就好像……好像他不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吴瑞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说具体点,”吴瑞的声音清醒了许多,“什么时候开始的?之前有什么征兆吗?”

“就刚才,我睡着睡着突然被冻醒了,”乔炎语无伦次地描述,“玉牌冷得像冰,一点温度都没有,我、我叫他也没有反应……吴瑞,萧承会不会……会不会魂飞魄散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你先别慌,”吴瑞安抚道,但语气里也透着一丝凝重,“魂体突然失去联系,可能是几种情况:一是魂体受到重创陷入沉眠;二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三是……”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三是有人在做法强行拘魂。”

乔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比玉牌的冰冷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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