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魂……你是说,有人在打萧承魂体的主意?”
“有可能,”吴瑞的声音严肃起来,“乔炎,你听着,如果真是有人做法拘魂,那对方肯定是冲着萧承来的。而且能隔着这么远施法,施术者功力不浅。”
“那、那怎么办?”乔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萧承会不会有事?他的魂体……”
“现在还不好说,”吴瑞打断他,“这样,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和师傅正好这两天把手头的事处理完了,正好可以去B市找你——萧承魂体回归的事不能再拖了。我们直接过去,当面看看情况。”
乔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们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明天下午,”吴瑞算了算时间,“从我们这儿到B市,高铁要两个小时,再加上转车……差不多明天上午10点到能到。费用方面……”
“钱不是问题!”乔炎脱口而出,“只要能救萧承,多少钱我都出!”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可挂了电话后,乔炎看着手机银行里可怜的四位数余额,顿时感到一阵眩晕。
吴瑞师徒从邻市赶来,路费食宿都是小事,关键是“出手费”——之前那张固魂符就花了他最后的积蓄,这次请人亲自上门,费用只会更高。他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乔炎在狭小的宿舍里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一个人。
陈铭。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电话。这次接得很快,陈铭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显然还没睡。
“乔炎?这么晚有什么事?”
“陈律师,”乔炎咬了咬牙,“我……我想跟你借一笔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多少?用来做什么?”
乔炎知道瞒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萧承的魂体出问题了,玉牌突然失去联系。我请了吴瑞和他师傅过来看看,但他们从外地赶来,费用不低……具体多少我还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数目。”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个借钱理由荒谬透顶——跟一个律师说“我请了道士来救一个魂体,需要钱”,对方不当他是神经病才怪。
但陈铭的反应出乎意料。
“魂体出问题?”他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什么时候的事?详细说说。”
乔炎把刚才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包括玉牌突然变冷、萧承失去联系,以及吴瑞关于“拘魂”的猜测。
陈铭听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就在乔炎以为他要拒绝时,陈铭开口了,语气斩钉截铁:“钱我给你。另外,明天吴瑞他们到的时候,我也要去见见那位张半仙。”
“您也来?”乔炎一愣。
“对,”陈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乔炎从未听过的冷厉,“如果真有人在背后搞鬼,那很可能就是萧齐。既然涉及到玄学手段,我们就得用同样的手段还击。我倒要看看,他能请来什么牛鬼蛇神。”
乔炎听得心头一暖,鼻子有些发酸:“陈律师,谢谢您……”
“不用谢我,”陈铭打断他,“萧承是我兄弟,救他是应该的。你先把地址发给我,明天我们碰头再说。今晚……你自己小心点。”
挂了电话,乔炎握着手机,久久不能平静。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冰冷的玉牌紧紧握在手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黑暗中,他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萧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被困住了,还是受伤了?施法的人是不是萧齐?如果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个问题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旋转,转得他头痛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乔炎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掌心的玉牌忽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轻得像是错觉。
但乔炎瞬间清醒了。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又一下,比刚才明显了些,玉牌似乎在……挣扎?
“萧承?”乔炎压低声音呼唤,心脏狂跳。
这一次,玉牌给出了回应——不是温度变化,也不是意念沟通,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受:痛。
剧烈的、撕扯般的痛楚通过玉牌传递到乔炎手心,痛得他差点叫出声。那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把玉牌里的存在往外拽,而那个存在正在拼死抵抗。
“坚持住……”乔炎咬紧牙关,把玉牌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萧承,“坚持住,萧承……我们都在,吴瑞来了,陈铭也来了,你再坚持一下……”
他不知道萧承能不能听见,但他必须说。
玉牌的颤动越来越剧烈,那股撕扯的痛楚也越发强烈。乔炎疼得浑身冒冷汗,可双手死死护着玉牌,不肯松开分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乔炎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要被疼痛淹没时,那股撕扯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玉牌停止了颤动,重新变得冰冷而沉寂。
“萧承……”乔炎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还在,对不对?”
玉牌没有回应。
但乔炎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就像风暴过后幸存的一星火种,微弱,却依然燃烧。
乔炎把玉牌紧紧贴在胸口,蜷缩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待天明。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疗养院的灯光在远处明明灭灭,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而特护区的病房里,卢道人正盯着符阵中央那滩暗红色的血,脸色铁青。
“失败了?”萧齐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不完全是……”卢道人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阴鸷,“魂体被拘来了,但又逃了。有什么东西在护着它,很强。”
“什么东西?”
“不知道,”卢道人摇头,“但能从我‘三血招魂阵’里逃脱,那护持之物绝非寻常。”
萧齐眯起眼睛,忽然想起与乔炎见面的时候他时不时的摸着脖子上的一块翠绿色的玉牌。
“玉牌……”他喃喃道,随即冷笑一声,“好,很好。既然一块玉牌能护住魂体,那我就把那玉牌夺过来,看它还怎么护!”
他看向病床上依旧昏迷的萧承,眼中闪过残忍的光。
“道长,如果直接对玉牌下手,你有几成把握?”
卢道人思索片刻,缓缓道:“八成。但需要准备更厉害的法器,而且……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萧齐转身往外走,“我要的是万无一失。给你两天时间准备,两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萧总放心,”卢道人躬身道,“下次,定让那魂体无处可逃。”
病房的门关上,将一切阴谋与算计锁在其中。